「阿凝,別說了。」蘇玉將手覆蓋在我眼上,不知什麼時候起,我已經淚流滿面。
「阿凝,你不了解紅玄,你了解他……」蘇玉將頭枕在我的頭上,一遍一遍的對我說。
「可是,蘇玉,我愛上了紅玄的痴。」我顫動睫毛混合著淚水,沾濕了蘇玉的掌心。
「痴……」蘇玉身體一顫,隨後喃喃道:「他是很痴情,可正因為他痴情,所以,所以你去只會同飛蛾撲火一般。」蘇玉的聲音顯得蒼白無力。我身體一僵,沉默著不再說話。
……
如同飛蛾撲火嗎……?
……
第二日醒來的時候,我拉著煩煩一同上街。
「煩煩,你想回去嗎?」我故作隨意的探著煩煩煩口風。
煩煩搖頭道:「阿凝,我們為什麼要回去?現在這裡有蘇玉哥哥,還有小桐,每天兒都快快樂樂的,不好嗎?」說完輕輕的拍了拍我的繼續道:「阿凝放心,我現在不會同以前一樣暈過去了,我已經化形了,城裡的氛圍我都可以接受。」
煩煩兩顆閃亮亮的眼睛盯著我,讓我不由得羞愧的低下頭。
「阿凝,我們不要回去好不好?我捨不得蘇玉哥哥和小桐。」煩煩搖晃著我的手臂,眼裡全是乞求。
我心裡一軟,撫上煩煩煩發端:「好,我們不回去。」頓了頓繼續道:「不過,我們不可能再你蘇玉哥哥家白吃白住,而且我還欠了你蘇玉哥哥的錢,欠別人的東西是要還上的,所以……」
「所以我們今天出來是找事兒做的!」煩煩接過我的話,對我眨了眨眼睛,一臉我懂得的表情。
「嗯,煩煩真聰明!」我揉了揉煩煩的頭髮,拉著他沿著街道兩邊的店鋪一路詢問,看看哪裡有招工。
走了許久,也問不到什麼差事,我和煩煩拖著疲憊的身子,反著白眼,如同一種快要渴死的魚兒。
「煩煩,我們不能在這樣下去了!」我和煩煩對視,煩煩同意的點點頭,一手握拳,做加油狀:「沒錯,我們不能再這麼無頭無腦的問了,再這樣下去恐怕天黑了我們也不能問到。」
「嗯,可是接下來要怎麼做呢?」我舔了舔嘴巴,只覺得口乾舌燥,夏末秋初,白日裡太陽還保留著那幾分毒辣。
「我也不知道~」煩煩拉攏著腦袋,一臉疲倦的往我身上靠了靠,似乎隨時都有可能睡著。
「煩煩,再堅持一會兒。穿過這條街看看。」我搖了搖煩煩,拉著他穿過石橋。
石橋的一面和剛剛的熱鬧景象成反比,這裡道路寬闊,可是路上卻沒有什么小販,宅院倒是有很多。
「煩煩,我們去前面看看他們收不收丫鬟什麼的!」我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寬大的朱漆大門,門口氣派非凡,門口的兩隻石獅雕刻得栩栩如生,獅子後方的朱漆大門寬大異常,門檻中間凹陷,應該是有許多人前來拜訪的原因導致的。敞開的大門外有六個侍衛模樣的人筆直站立,侍衛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冰冷的氣息在一尺外都能感受得到。
朱漆門上放,有一巨大牌匾,上面燙金的將軍府三字在陽光下顯得異常耀眼。
「哇~」煩煩見此兩個眼珠子都在瞪出來了,拉著我的手蹦噠道:「阿凝阿凝,我們快去問問,這麼氣派的府邸我還從來沒見過呢!」
我一刮煩煩的鼻子,對他道:「這裡是將軍府,就是不知道是哪位將軍了。」
「有很多將軍嗎?」煩煩抬頭疑惑的問。
「我也不清楚。」我臉上一紅,撓了撓頭髮,心虛的將目光轉向一邊。
「將軍府都這麼氣派,那皇宮豈不是還要氣派!?」煩煩兩個眼睛閃閃發光,一臉的激動:「阿凝阿凝,我記得紅玄哥哥是皇帝吧!那皇宮就是他家咯!想不到紅玄哥哥這麼厲害。」煩煩眯著眼睛道:「對了阿凝,我記得紅玄哥哥說要帶你去皇宮來著,我好想進去看一看,裡面一定很大很大很大對不對?」煩煩一邊嘰嘰喳喳的說著,一邊張開手劃成一個很大的圓。
我身體一頓,苦笑道:「皇宮是很大很大很大,可是,阿凝記得有問過煩煩要不要去皇宮,那時候煩煩和阿凝說不要去的,男子漢大丈夫,可出爾反爾哦!」
「哦~知道了~」煩煩垂頭喪氣的。
「煩煩乖。」我摸了摸煩煩的頭,向將軍府走近。
「站住,你們兩個是什麼人!?」一個侍衛模樣的人伸手攔著我和煩煩不讓我們靠近。
「侍衛大哥,我們想問問將軍府里需要丫鬟嗎?我很能吃苦的,什麼累活苦活兒我都能做。」我上去跟侍衛解釋道。
這時候,一個太監模樣的人匆匆跑來,太監腳步匆忙的奔進將軍府中,侍衛們並沒有攔截來人。
攔截我和煩煩的侍衛一見那人,臉色一變:「走走走!今兒個你們來得不是時候,一會兒會有貴人過來,你們快些離開!」
「大哥哥,不可以通融一下嗎?我和姐姐欠了別人的債,找不著差事的話我和姐姐兩個今兒個就沒得飯吃了。」煩煩兩個眼睛忽閃忽閃的,眸中隱約含有淚水,連我看了都有幾分不忍,不由得眼睛一紅,鼻子一酸。
「侍衛大哥,我苦點累點沒關係,可是不能餓了我弟弟啊~」我擦了擦眼睛,哽咽道。心裡默默的感慨一下,沒想到我和煩煩有這麼高超的演技。
從眼角偷偷看了侍衛一眼,見面前的侍衛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反倒是皺了皺眉,冷聲道:「你們有還是不走!不走就別怪我不客氣了!」說完,抽出腰間的佩刀。
「好好說話別動氣,以和為貴以和為貴。」我擺了擺手,連忙照顧著煩煩後退。
「你敢拿刀對著阿凝試試!」煩煩一個用力掙脫了我的手掌,擰眉對侍衛道,我甚至可以聽到煩煩兩排牙齒吱吱作響。
侍衛見煩煩突然變臉,也不解釋,抬腳就要踢到煩煩身上,我見煩煩的眼中閃過一抹殺意,暗叫不好!一把拉過煩煩,飛快後退,腦海里就只有一個想法:絕對不能讓煩煩乾淨的雙手粘上血腥。
可能是因為退得太急,一個不小心,我和煩煩摔倒再地。
「快滾!」侍衛奴道。
「好好好,侍衛大哥息怒息怒,我們馬上走,馬上就走!」我一覺後退的道歉。
「阿凝,不過是區區的人類,你不必如此客氣!」煩煩怒到,說完雙腿一個用力,身體便穩穩的站了起來,眸中閃爍著怒火,垂在身側的兩隻小手緊緊握著,關節處隱隱泛白。
小小的身子和侍衛對峙著,沒有一絲懼怕。不久,原本墨色的眸子變得幽深,一身青色的衣袍無風自動。
「煩煩!不可以!!!」我衝過去抱住煩煩,奈何剛靠近煩煩便被他身上肆虐的靈力震得向後飛去,喉嚨一腥,一口血水涌了出來。
「阿凝,你怎麼樣了!?」煩煩被身後的聲音一驚,見我倒在一旁,急忙奔過來。
「沒事。」我擦去嘴角的血漬,月色的飛鳳琉璃裙前胸還是被染上了紅色。
「煩煩,不要殺人,我知道他們不是你的對手,可是,我不希望你殺人,更不希望你為我而殺人。」殺人隨之而來的還有夢魘,我不能讓煩煩這麼純潔的人兒雙手染上血腥,然後****夜夜被夢魘糾纏。當日我在紅玄的記憶里,手刃了三十萬人,如今,那已經成了我的夢魘,我永遠都都可能擺脫掉的夢魘。
「阿凝,阿凝,我錯了,煩煩錯了,煩煩答應你,我不殺人,以後都不殺人了~」煩煩淚水吧嗒吧嗒的輪滑,打在我的手背上。
我伸手擦去煩煩臉上的淚珠,欣慰一笑:「煩煩你要記住今天答應我的話。」
「嗯~煩煩記住了!記住了!阿凝你別說話,我幫你療傷。」說完扶著也坐下,在我背後盤腿坐下。
「怎麼回事兒?」門口的侍衛見這邊似乎發生了意外,於是奔過來問道,目光掃了一眼我和煩煩,眉頭一皺對旁邊的人質問道:「貴人馬上就要到了,怎麼還沒趕走?」
煩煩一睜眼,一股威壓撲向侍衛,嘴裡發出一聲嘶吼:「滾!」
侍衛被煩煩震得後退了幾步,兩人對視一眼,眼裡閃過一抹吃驚。
……
不久,一輛馬車緩緩駛來,我和煩煩坐在哭的中間,見到馬車兩個侍衛的臉上頓時變成了土色。
馬車在我和煩煩身後不遠停下,一股若有若無的桃花運飄來,我身體一僵。
「怎麼回事?」一聲尖銳的聲音質問道。
我身體顫抖。
「阿凝怎麼了?你不要亂動,我好幫你療傷。」煩煩關心的道。
幾個侍衛脾氣跪下,臉上的表情如同被判了死刑一樣。
「你們你能……」尖銳的聲音顫抖,顯然很是生氣。
我聽著腳步聲朝我逼近,身體不由得一緊。
「這是怎麼回事兒!你們……」那人說著便走到我身邊,還未說完的話頓時吞了下去。
「阿凝姑娘!!!」德川一聲驚呼:「阿凝姑娘您這是怎麼了!??」
煩煩原本想發火的,可是見到德川的時候也愣住了。
「阿凝姑娘,您別嚇老奴啊~!」德川見我裙子上的血液頓時嚇得兩腿一軟,聲音發顫。
緊接著,馬車上有人下來,桃花的味道漸漸可以接近。
那人聽見德川的驚呼,立馬奔了下來。
顫抖著蹲下,一旁的煩煩腦子已經停止運轉,這一切來得太突然,讓他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反應。
「阿凝……」紅玄顫抖的撫上了我的臉,悲痛交加。
「紅玄……」我對上紅玄的視線,蒼白一笑。
「你們,你們瞎了眼了!?啊~連阿凝姑娘都趕傷害,是不是不想活了!!!」德川震怒,指著幾個跪在地上的侍衛,訓斥著。
「阿凝,你一定不要有事。」紅玄顫抖著唇,在我額間印了一下,隨後將我從地上抱起,急急的奔進將軍府中。
「傳御醫!」紅玄蒼白著臉吼道,周身散發著一股煞氣,連煩煩也不敢靠近。
皇帝震怒,整個將軍府人心惶惶,所有人都不敢將頭抬起,生怕下一刻身首異處。
……
「御醫!御醫怎麼還沒到!?」紅玄將我放在床上,怒到。
「紅玄,紅玄……」我掙扎著起身。
「阿凝,告訴我,是誰傷了你?」
「是我,是我傷了阿凝,我,我……」煩煩噗通一身跪在床邊,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什麼!是你傷了阿凝!?」紅玄說著一腳踹到煩煩胸口上,煩煩閉眼不做反抗,身體直直後退。
「紅玄,不要,不是煩煩,是我,是我自己不小心受傷的~」我趴起,奈何身體卻不受控制的倒在床下。
「阿凝,你有沒有事?」紅玄回身將我抱上床。
我抓緊紅玄的手臂不肯鬆開:「紅玄,不是煩煩,是我自己傷了自己~!」
「煩煩?」紅玄皺了皺眉,一字一句的問道:「阿凝,你說煩煩???」
「……」我身體一僵,抓住紅玄的手臂的左手鬆開,腦子嗡嗡作響。
我該怎麼辦?如今的煩煩已經不是當日那隻跟隨在紅玄左右的青色鳥兒,煩煩已經化形了,我該告訴紅玄嗎?如果不告訴紅玄,我該怎麼解釋,如果告訴紅玄,告訴紅玄的話,那麼紅玄就會知道煩煩是青鸞的事情,從而知道我便是當日在萬年桃下的狐狸。
我是狐妖,狐妖,紅玄貴為人界帝王,如果知道他關心的人兒是一隻狐妖的話,紅玄會怎麼樣???我敢想。
紅玄複雜的看著我,最後開口道:「阿凝……」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不要問我,不要問我!!!」我雙扯著頭髮,身體蜷縮在床上,牙齒咬住下唇,顫抖著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紅玄,如何面對煩煩。
「阿凝,你不要折磨自己了~」煩煩奔來,拉開我的手。
「滾開!」紅玄怒得將煩煩掀開,煩煩一個不穩,頭磕在床頭。
「不要再問了!!!咳咳咳!!!」喉嚨一辣,一口血水涌了出來。
「好了阿凝,我不問了,我不問了,你不要再折磨自己了……阿凝……」
「御醫!!!御醫怎麼還沒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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