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度的暴風雨 第一百二十八章 出生地

    天色暗了下來，群山的輪廓有一半籠罩在陰影之中。山頂的高度，再加上阿洛法龐大的身軀，安里站在他的背上，得以俯瞰著山下的人類遺址。說是遺址，但是給她的視覺衝擊並沒有那麼強烈。

    被大部分的綠色植物所掩蓋的是一座城，被歲月腐蝕的石板路殘破不堪，在繁密的藤蔓覆蓋之下只露出了一小段路，還有一部分的建築，不然真的看不出這是一座城。跟想像中的木材建築不同，安里看到的都是石頭建造的房屋。

    跟影響中的古代世界不同，這裡更偏向歐洲中世紀的建築風格，或許這也是阿洛法叫阿洛法這種一聽就不是中文名的原因。不過那個名字是它自己取的嗎？忽然之間安里有些好奇這一點。

    「基本上都看不到了。」阿洛法也在看著那座被掩埋的城，然後將目光放得更遠，落在了更後面，一座看似處在中心位置的建築上。那棟如標誌一半的建築要比其它的房子高很多，但仍然可以看出坍塌的痕跡，或許它原本更加的宏偉。

    而在它的背後，似乎還有著更加深邃龐大的黑影，但安里看不清那是什麼。

    「阿洛法，你就是在這裡出生的？」按照它的說法，在人類中出生，並且不討厭人類，還是一個素食主義者，對這裡很熟悉懷念「你，該不會是由人類養大的吧。」

    「確實是在人群中待過一段時間」阿洛法也沒有否認，只是聲音有點冷，好像不太想提起這件事，它邁動步伐走了下去，慢慢朝荒廢的城鎮走去，最後在太陽完全落山，星星也出現的時候來到了城鎮的邊緣。

    它要繼續前進的話就會將城鎮的給破壞掉，但目的地顯然不是這裡，阿洛法還要繼續前進它直接躺了下來，跟以往一樣的休息的姿勢，唯一不同的就是眼睛沒有合上，而是盯著寂靜無人的遺址，流露出一股不同尋常的感情。

    「」安里看著它的模樣，然後看向被夜色籠罩的遺址，默默清理出一片空地，然後找木柴生火。誰都沒有說話，夜晚還是一如既往，山林間的嘶吼聲此起彼伏，響徹整夜，沒有要停息的意思。

    「你不去看看嗎。」許久，在安里靠著那隻爪子望著火光的時候，阿洛法忽然說了這麼一句話，它一整天都在盯著遺址，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麼，「明天走過去的時候就什麼都毀了，你不趁現在去看看嗎。」

    那不是詢問的語氣，阿洛法真的是想讓安里去看看，畢竟是人類曾經的居住地，不進去看一看的話太浪費了，而且安里也不是沒有興趣。夜空中的月亮還有星星們的光芒還是很充足的，照亮面前的路不是問題。

    「但是裡面感覺很危險啊，火把也沒有手電來得方便。」安里雖然這樣說，但還是找材料製作了一個火把，大概能堅持個十五到二十分鐘的樣子。她回頭看了眼阿洛法，說道：「我去看看就回來。」

    在這樣黑乎乎的地方有什麼好看的呢？安里舉著火把沿著看上去比較平整的道路走了進去，腳下是沒過小腿的雜草，從石板的縫隙中生長出來。翠綠的藤蔓從兩百年的房屋一直向前蔓延，覆蓋著大半個城鎮。

    安里走到其中一間比較完整的房子前，將入口處的藤蔓給扯開。說實話她對藤蔓這種東西有些心有餘悸，上次開學典禮就差點將她勒死。不過眼前這些只是普通的藤本植物，沒有那麼強的攻擊性。

    將火把往裡面探了探，不是非常明亮的火光只把眼前這棟房子蒙上了一層模糊的光，安里走進去四處看了看，藤蔓從窗戶，還有牆縫鑽了進來，密密麻麻地將整間房子披上了一層植物外衣，但依稀還是可以辨別出一些東西。

    壁櫥、爐灶、石制的桌椅，這些都比較完好的保留了下來。不知道他們是離開了多少年才變成了現在這個模樣。這棟房子看上去是靠藤蔓才保留得那麼完好，還有可以走上二樓的階梯，但過了那麼久也不可能找到什麼有用的東西，說不定還會打破它們的平衡，讓整棟房子倒塌。

    隨意地看了幾眼之後安里退了出來，繼續往前走去。除去建築的外形看得出來曾經有人的存在外，什麼東西都沒有留下，它們或是被毀壞，或是被帶走，又或者是湮滅在時間的長河當中。

    總之對她來說，根本找不到一點有用的東西。街道的布局很單調，一條路走到底，在火把即將熄滅的時候安里也來到了一個如同廣場般空曠的地方，這裡也是長滿了雜草，但視野沒有在街道上那麼狹隘，在中央的地方孤獨地矗立著一個雕像，人的雕像。

    巨大的雕像也已經產生了龜裂，那是一個沒有上半身的人形雕像，站在人工雕刻出來的方形底座上。安里四處看了看，找到了它缺少的上半身，但後者已經碎得不成樣子，在風雨的侵蝕中也看不清原來的面貌。

    「是不認識的文字啊，看來真的是沒有見過的文明」撥開雕像底座的那些雜草，安里在其中一面看到了一些類似於文字般的東西，可惜上面寫了什麼她並不知道，「是這個人的身份嗎？」

    手上的火把熄滅了，她已經走得足夠的遠，接下來只能抹黑走回去，只是在剛剛轉身的時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包圍，被一群普通的狼給盯上了。也許是它們沒有見過人，又或者是恐懼她手上還有餘溫的火把，遲遲不敢上前。

    「」安不知道是懊惱自己的警戒心太低還是什麼，安里嘆了口氣，丟掉了熄滅的火把，就這樣拿著長鞭走了回去，把那狼群當作透明。大概十五分鐘之後，她回到了阿洛法身邊，將即將熄滅的篝火重新燃起之後，一臉睏倦地打了個哈欠。

    「已經逛完了嗎，有什麼發現沒有。」阿洛法一直在等安里回來，盯著一臉平靜的安里，有些好奇她發現了什麼。

    「什麼都沒有了，這裡基本上就是廢墟，找不到有用的東西，」可能是光源不充足的原因，又或者是安里自己本身對考古沒有多大的興趣，她並沒有多麼認真仔細地觀察，不過收穫是有的，就是那個雕像下刻著的文字。

    「阿洛法，你認識字嗎？我說的是這個世界的文字。」那幾個字是最直接了解這個世界文明的東西，然而安里找不到可以詢問的人，只能詢問這個在這裡生活了很久的活化石。

    「你想太多了，我活了那麼久，即使再無聊也不會去學認字，那東西我一輩子都用不上，你還是找別人吧。」阿洛法有些鄙夷地說道，然後閉上了眼睛，睡覺，「明天就能到了，你別給我睡懶覺，現在快點休息。」

    「」有種被長輩訓斥的即視感，雖然阿洛法的年紀當她的爺爺絕對綽綽有餘。安里摸了摸鼻子，篝火在晚風中輕輕搖曳，夜空中地雙月與星辰銀河還是那樣的夢幻耀眼，安里看著這一切慢慢閉上了眼睛，這樣的景象，回去之後就見不到了吧。

    一夜無夢。第二天依舊是個陽光明媚的好天氣，太陽剛剛出來的時候安里就被巨大的震動給吵醒，她什麼都還來得及做，就被蝴蝶給提了起來，飛到了阿洛法的背上。她揉著眼睛朝阿洛法用身體碾壓開出來地大道看去，看到了非常熟悉的場景。

    那些把平原當跑道的傢伙們回來了，不過這一回它們沒有用浩浩蕩蕩的氣勢踏平森林，而是分散開來鑽了進去，然後身影就消失了，就好像被森林給吞噬了那般。安里看得迷迷糊糊，在她還半夢半醒的時候阿洛法已經啟程了。

    因為走的是直線，擋在面前的一切，那些建築被它輕輕一撞就土崩瓦解，阿洛法像個拆遷隊那樣走到哪裡拆到哪裡，所過之處無一倖免。要是在人口密集的都市之中，肯定會造成非常重大的傷亡與損失。

    「人類的居住地，只有這個地方嗎？」漸漸接近了城鎮的中心，其實這裡也不是很大，看上去只能容納幾萬人居住，或許還有人住在其它地方。

    「沒有了。」阿洛法回答得很篤定，它活了那麼久，如果真的有人早該發現了。在這個世界人類的數量真的很稀少，比起地球來說只能算是沙漠中的一粒沙，因為人少，再加上有些能力才沒有被人發現。

    「我到了，就是那裡。」逐漸靠近中心的建築之後，安里也看清了它背後的東西，那是一棵上百米的巨樹，生長在一個湖泊的中心，枝葉如綻開的雨傘，而且不是她認識的品種。周圍都是繁茂的森林，阿洛法繞過那棟建築走到了湖邊，停了下來。

    「我是在那個湖中心的樹根上被人給撿到的，最後他們將我給孵化了出來，」阿洛法看著那棵幾百年來都沒有變過的巨樹，說道：「還是沒有開花啊。」

    「」這棵樹會開花嗎？怎麼看都只是一棵常青植物而已。安里看不出阿洛法的表情，不過也沒有破壞它現在的心情，安靜地沒有說話。

    咕嚕咕嚕——

    平靜寬廣的湖泊忽然了起來，安里知道有東西要出現了，只是對方的速度非常的快，在她反應過來的幾秒之後，已經在水面上拱出了一個圓滑的弧度，隱約可以看到裡面黑色的身影。

    最後湖水在強大的衝擊之下化作細小的雨點落下，阿洛法與湖泊之間甚至出現了一道顏色淺淡的彩虹。

    「這次又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