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塊飄花玻璃種真的是偶然所得嗎?能跟我們講一下具體的經過嗎?」
「你是弟弟季越恆吧,1500的價格對於你們來說應該不少,但是你卻毅然買下,是不是說明你幾乎肯定裡面能出好翡翠呢?」
「能給我們看一下那兩塊翡翠嗎?」
「賭石的事情,你們的父母知道嗎?還是說他們其實是默許的呢?」
「面對一夕之間可能獲得千萬的資產,你們有什麼感想呢?」
「……」
季月雙儘量維持表面的溫和禮貌,護住弟弟不被擁擠的人群和堅硬的器材傷害到,並且最好不要被攝像頭拍到正臉。
她沒有因這突來的情況驚慌失措,而是迅速從記者們源源不斷的問題中提取出了目前情況的原委。顯然媒體不知道怎麼得知了那天賭石的事情,當下她也沒精力計較原因,只能先把曝光度降到最低了。
把季越恆藏在懷裡,季月雙對著鏡頭露出一個禮貌卻疏離的微笑,「抱歉,有什麼問題能待會兒問嗎?我一個人回答你們,希望你們不要把我弟弟牽扯進來。我們還是未成年人,你們應該不介意給我們這最起碼的尊重和保護吧?」字正腔圓,傳到每個人的耳朵里,卻有種不可違逆的感覺。
現場迅速安靜下來,季月雙這才道:「謝謝。麻煩你們去轉角那家KFC稍等片刻。」學校附近能找到的合適的地點也只有那裡了,將這群人帶進學校不知道會引起多大騷亂,這一年生活她還是打算度過一個正常的初中生涯的。
在季月雙含笑的注視下,一干人等收拾上東西先行一步了。
「啪啪啪。」身後傳來鼓掌聲,然後就是黎雪諂媚的聲音:「牛啊月雙!霸氣!」說著就到了季月雙跟前,還比了一個大拇指。
季月雙早就注意到了在人群外圍上躥下跳的黎雪。
這會兒沒心情跟她耍寶,對季越恆交代到:「姐姐能解決這件事,你先回教室,誰問你都不要說。中午我去找你。」
季越恆點頭。擔憂地看了季月雙一眼,還是步伐堅定地迅速離開了。他相信姐姐一定會沒事,所以自己做好自己能做到的事不讓姐姐分心就好。
看著季越恆離開,季月雙才對黎雪說道:「他們是怎麼知道那件事的?你這麼早就守在了這裡,看來是早就知道的,什麼時候?怎麼不跟我聯繫?」
「怎麼沒跟你聯繫啊!我昨晚給你打了多少通電話啊!你一直不接,最後乾脆關機了!可急死我了……」
季月雙一頓,掏出兜里的手機,摁了幾下,果然沒電自動關機了。自己不是很依賴手機,沒有定時檢查的習慣,如今算是栽在這上面了。
「……我也是昨晚收到的消息。就是那個擺地攤的大叔捅出去的!唉,我也不清楚,聽李爺爺說,他這兩天就把你那兩塊樣石當鎮宅寶了,誰來都得顯擺一番,那個擺地攤的不知道是自己進去湊熱鬧看見的還是聽人描述的,你也知道那塊白石太特殊了,他一下就肯定那塊石頭是你從他那買走的,那叫個哭天搶地的喲……雖然賭石本來就是這麼回事,可真被占了便宜也不是那麼好消化的,那大叔便鬧騰開了,幾傳幾傳就到了那些人的耳朵里……等我昨晚收到消息時,就說已經查到你們的信息要來採訪了!我本來還想截在你前面的,結果沒想到你來的這麼早……嘿嘿……」黎雪歉意地笑了笑,突然驚道,「對了,你爸媽今早給我打了好幾通電話呢!估計也是聯繫不上你……來,你趕緊給他們回一個。」說著立刻掏出手機遞給季月雙。
季月雙有些煩躁地一皺眉,本來沒打算告訴父母的,現在一攪合什麼考量都黃了,唉……
拿過手機,找到聯繫人「月雙媽媽」,撥了過去。過了好一會兒才接通。不等那邊的人反應,就先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媽,我是月雙……嗯,我知道。我這邊也有……沒事,放心,我能解決……具體情況我之後會告訴你們的,現在你跟那些人說你們什麼也不知道,我什麼也沒有告訴你們……沒事,就這樣說,相信我。」
這事兒寧願把責任全部攬在自己身上,也不要讓父母擔上不好好教育孩子這一類的罵名。
掛了電話,把手機還給了黎雪。
「謝謝。你先回教室吧,我待會兒就來。」說著揮別了還有些擔心的黎雪,離開校門,朝著遠處走去。
周圍一些來的比較早的學生,一直關注著這邊的動向,見主角離開,一些人討論著進了學校,有幾人卻跟了上去。看著季月雙進了餐廳,有的溜了進去就近坐著,有人則隔著玻璃在外面觀望。
季月雙心無旁騖,坐得四平八穩,笑得人畜無害。
謙和,有禮,沉穩,進退有據,對答如流。
「我確實是偶然所得。當時的情況我現在都還記得清楚,……balabala……,因為實在太震撼了,所以就是現在也不敢置信呢。我相信當時的情況除了我的同學之外也有其他的人看到。」
「我和弟弟都是第一次接觸,要說他是自己看出來的,這未免太看得起他,也太駁了那些浸淫此道數十載的大師、高手們的面子了吧。呵呵。」
「我的父母並不知情,畢竟是我自作主張買下的,賭漲那是幸運,若不是呢?這一筆開銷我怎麼敢說出來給他們添堵呢。」
「他們千辛萬苦供我和弟弟讀書,不常在家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怎麼會抱怨他們?我這一次的行為確實魯莽,但絕不是父母的責任。」
「抱歉,東西已經不在我手裡了。」
「錢自然會存下,也是給父母減輕負擔了吧。」
「僥倖所得,除了慶幸、高興,還能有什麼感想。作為學生,自然是好好讀書最為重要了。」
「……」
「各位哥哥姐姐叔叔阿姨,真的辛苦你們了。」季月雙柔柔一笑,讓一大早趕來這破地方堵人搶獨家的眾人心頭一暖,疲憊感也去了幾分。
等季月雙離開後,眾人收拾著東西,急急地離開趕往各自的公司,準備迅速寫好新聞稿。
車裡,一些人整理著採訪稿,眉頭越皺越深,眼裡的驚詫也越來越濃。終於驚異地低呼:「太可怕了!」
「怎麼了?」旁邊負責器材的同事問道。
「你看看,這說話的風格哪裡像是一個11歲的孩子?」
「我看看……是有些老成了,不過現在的孩子都挺妖孽、挺早熟的,也沒有太奇怪吧?上回採訪的一個小童星,說的還是文言文呢!可萌死我了!」
那人聽了,點了點頭,可是眉宇間的疑惑依舊沒有展開,反而加深了。他是負責文案的,對這些最是敏感,他總覺得,這些話像是故意引導著什麼……可是確確實實都是事實才對……回想起女孩從頭到尾那怡然自得的態度,一切都太順利太理所當然了,自然得甚至詭異……
不管如何,這一頁總算是暫時揭過了。報紙的報道中午就出來了,這讓季月雙不得不感慨媒體的工作效率。好在為了保護他們,報紙裡面關於他們個人的信息,除了提到性別、年齡,以及姓氏,其他的都沒有泄露,就是照片也是打了馬賽克的。若不是知道這件事的人,或是同季月雙相熟的人,這諾大的西川市應當不會有其他人注意到他們的。
至於學校這邊,季月雙和季越恆被當做稀有動物參觀了幾天,發現似乎沒什麼不同之外,漸漸地,同學們也不再理會他們。很多人只是知道有記者採訪他們的事,具體的事情卻沒有多少人清楚,很多消息都是捕風捉影,習慣了八卦的人們熱情度高漲了幾天,卻並沒有太過相信,校園中的話題很快就被其他的八卦代替了。
季月雙是畢業班還好,季越恆那邊就莫名多了幾個「哥們」了,對此,季月雙對苦惱的弟弟表示不要在意,只不深交即可。
但季月雙的好友蔣敏蓉在得知此事之後,那熱情笑容下愈發明顯的不自然卻讓季月雙好一陣唏噓。即使她早就明白。
這期間,季月雙自然對父母那邊也做了解釋。
父母來自農村,工作是既辛苦又不太來錢的工地包工頭,他們對城市裡的五花八門、光怪陸離本就不太能接受,季月雙也確實沒打算讓他們鬧心,基本上也就是把對記者那一套的說辭再說了一遍給他們。對於翡翠的價值問題,也是說報紙就是為了噱頭,哪有那麼誇張,撒了一個彌天大謊說只值幾萬塊。二老覺得這東西只值他們工作一年多賺的錢,便很淡定很滿足地接受了。另外,給弟弟添置的那些東西季月雙也交代了,並留下了弟弟的聯繫方式。
面對二老的擔憂和驕傲,季月雙心裡默默汗顏。
她還是比較放心二老應該不會為了這事專門回一趟家的,畢竟這麼多年也發生過不少事情,這事雖然稍微脫離了他們的生活圈,但也不是太重大的事,並不值得他們放下工地上那龐大繁雜的事情。
這一波風波過去,已經是半月。但季月雙卻有點發愁了。
她告訴記者自己把那兩塊翡翠原石都賣了出去,就是不想給家裡招賊,可是她實在低估了一些商人和收藏家的嗅覺和執著。也許是察覺到了季月雙不想太招搖的意圖,他們這半個多月的交涉一直都是在暗地裡進行,連媒體那邊也沒有什麼風聲傳出。
每天早上、中午、晚上,季月雙的手機都快被打爆了,她知道就算自己換了號碼,對方要查出來也是易如反掌,她便索性讓他們騷擾。
但不管季月雙怎麼一口咬定東西不在了,對方都不信,到了後面季月雙乾脆不再隱瞞。
很多人希望當面驗貨,有些膽子比較大的,甚至直接開出了相當誘人的條件。季月雙自然不會這麼快應下,她不了解這個行業,也估計不出那兩塊評價相當高的翡翠到底最高能值多少,萬一她前腳才放手,下一秒的人出價又更高了呢?
她想要再看看,可是面對很多人越來越不耐的反應,季月雙知道,必須儘快提上日程了。
「對不起了阿恆,本來打算把你的那塊留下的,畢竟是你賭漲的第一塊翡翠……可是現在不得不出手了,我們有沒有賣出的消息想來是隱瞞不了他們的。」
季越恆不以為意地搖了搖頭,他確實有些不舍,可是他從一開始就決定賣掉補上自己花掉的1500的,所以他並不難受。只是沒想到那天興趣所致,玩了一把賭石而已,居然會牽扯出這麼多麻煩,他也覺得有些煩悶了。
季月雙感受到了弟弟的低沉,心下一動。「阿恆喜歡賭石嗎?」
「……我不玩了。」
「為什麼。」
「沒意思了……」
「真的嗎?」
「真……」
季月雙無奈一嘆。「如果是嫌這些事情麻煩的話,姐姐會處理好的。」
「不是的,我是真的……」
「你是我的親弟弟,我還能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嗎?你做你想做的事就好,其他的交給姐姐,很快就沒事了。怎麼,不相信我?」
「不是的不是的。」小孩急忙搖頭。
「阿恆,姐姐以前對不起你,現在你可以盡情的撒嬌,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倘若有一天我不在了,那個時候的你,不得不堅強起來,因為你還要肩負起這一個家。姐姐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了你的身上,你會埋怨我,討厭我,所以我希望現在多為你做一些事,你開心就好。而且這不僅僅是你的興趣,也是你的本事,以後可以支撐起這個家的最牢靠的基礎。」我留下的,終究不是完全屬於你的。
季越恆聽得想哭,為什麼會變得這麼沉重壓抑……他不明白,他覺得莫名其妙,可是他隱隱又覺得姐姐這些話不是玩笑……他說不上來心裡的感覺,只一個勁地叫著姐姐別說了。
季月雙安慰著懷裡的的小淚人,無聲一嘆。是阿恆太敏感,還是我太明顯?
門後的牧凡,看著眼前的一幕,目光沉沉。這離別或者說遺書一般的話,到底是有心還是無意?
經過這一遭,季月雙對這鬧心的翡翠出手事宜更加上心了,再不早點解決誰知道要出什麼么蛾子!影響到家裡的氣氛簡直得不償失!
也許是天可憐見,在十月月末之際,季月雙總算得到了一個好消息。
拿著李爺爺托黎雪帶給自己的宣傳冊,季月雙露出滿意且志在必得的笑容。沒錯,就是它了。
拍賣會!
(明天考試,這一更比較趕而且字數比較少~原諒阿七吧~保佑我考試能過……TT-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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