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四年冬,李世民令并州都督李勣從通漠道出兵,李靖從定襄道出兵,右武衛大將軍柴紹從金河道出兵,靈州大都督李道宗從大同道出兵,幽州都督衛孝節從恆安道出兵,營州都督薛萬淑從暢武道出兵,共路兵馬十餘萬,由李靖為行軍大總管北伐突厥。
其實自打上次頡利被李寬嚇尿之後,這幾年裡,大唐一直沒有間斷對突厥的全方位壓制。首先,後隋政權雖然還在,卻已經徹底的倒向了大唐,甚至連商道都已開通的大搖大擺。後隋的倒向,使突厥失去了與大唐的戰略緩衝。更關鍵的是,沒有定襄這數十萬漢民的供養,突厥方面與中原的商道完全落入了下風。
其次,各種利益收買的小手段,將原本依附突厥的小部族,全都拉向了大唐陣營。原本每年上貢突厥的牲畜等物資也轉而送向了中原。少了這筆收益,突厥的日子過的越發艱難。
最要命的是,突厥與中原接壤的數千裡邊境線上,幾乎每一處關隘都駐紮著足夠的兵力,全方位防範突厥進犯。使原本過的不好就進中原來搶一把的常態變成了歷史,讓野蠻成性的強盜作風徹底失去市場。
而在突厥內部,除了分化各部之外。更有由狼騎兵卓桑帶領的漢奴解放組織,帶著一幫瘋子東搞西搞,滾雪球似的越滾越大。偏偏還沒人敢向他下殺手,唯恐一不小心惹來那煞星。再硬的頭,也不敢拿來去試楚王的刀鋒啊。
得虧這幾年草原上也沒遇到多少嚴重災害,不然突厥人真的就是在等死了。不過這種鈍刀子割肉的感覺也確實不好受,這兩年裡,頡利已經漸漸壓不住內部的不滿情緒。不得已之下,今年他向定襄的後隋小朝廷索要百萬擔糧食來過冬。
早就受夠這種氣的楊政道一怒之下,索性向大唐求了救。有幾年前獻過傳國玉璽的情份,如今又有這麼冠冕堂皇的藉口,磨刀霍霍的大唐君臣直接拍板,決定發兵。六路大軍齊頭並進,要的就是一戰平定北疆!
這幾年裡,大唐雖然有楚王這樣的大殺器,國力又穩步提升,卻始終擺出一副人畜無害的友好鄰居嘴臉,使得頡利和突厥上下都生出了一種錯覺。以為大唐要的就是突厥不犯邊,給大唐營造一個安定環境,好讓自己埋頭發展。這讓他們多少喪失了警惕性。
加上唐軍出征正是冬季,連突厥人都不會出門打劫的時節,初雪降下時,所有人都覺得不可能發生戰爭。就算大唐要打突厥,肯定也得到來年春天以後。
然而事實恰恰相反,在過去的幾年裡,大唐不只攢了足夠多的糧食,更多了無數新奇事物。在這無數神奇事物中,不太起眼的有那麼幾件。棉花使大唐百姓有了新的製衣材料,再加上羊毛紡品的研發,使冬季變的不再可怕。
更加不可思議的是,當北地被積雪覆蓋之後,唐軍的行軍速度反倒比平常更快了幾分!有冬衣保護,又有完善的後勤供應,加上神奇的工具,冬季對唐軍的制約幾乎完全消失。
後隋朝廷受夠了夾在兩國之間受氣,這一次,他們徹底的放棄了苦心經營那幾座小城的打算。當唐軍出現在定襄城下時,非但沒有受到絲毫阻攔,甚至差點產生回到中原城池的錯覺。
李靖不費吹灰之力就接管了定襄等幾個後隋城防,甚至都沒等他做反應。匆匆辦完手續,楊政道就帶著蕭後和義成公主等人,問他借了一隊兵馬護送,直接啟程前往長安「探親」去了。
直到這時,一路小心掩藏行跡的李靖才得知,由於楚王當年在大利城的一番示好,嚇的突厥這幾年根本不敢放肆。甚至連斥候都不敢放到漢人地盤來。因此,突厥方面甚至還不知道唐軍已經六路齊發,開始了冬季進攻的消息!
李靖發現自己帳下那幫將士似乎有點欲求不滿,頗有幾分一拳打空的鬱悶,照慣例巡營一番之後,突然想到隨軍前來觀摩的三千新軍,連忙招來幕僚詢問。
「連日行軍,也沒顧上細問。那三千新軍,這一路行止如何?可有減員、掉隊等事?」
「回大總管!非但沒有減員掉隊,反而收容了大軍行進中,因各種意外受傷的士兵兩百有餘……那些新軍雖然沒見過血,但確實是職下從軍十餘年間,所僅見的精兵!」
「什麼?他們收容了傷兵?還能趕上大軍行進?噢,有雪橇趕路,倒也不虞延誤。看來那些傳聞不虛,倒是老夫小看了這幫娃娃。你這表情是做甚?有話就直說,老夫還能怪你不成?」
「大總管,末將以為,您還是親眼去瞧一瞧的好……」
「嗯?原本還說等見上一次血,老夫再去安撫。你既這般說,也罷,便一道去見識見識這連陛下都特意要照撫的新軍是個何等樣的新!」
李靖帶著幾位心腹走出中軍帳,前往新軍營地。定襄城中的情況與中原相差不大,但是由於這些年與突厥相交的原因,胡人風氣很重。一路走來,隨處可見各種髒亂差。不過當他們走近新軍營地時,距離營門還有半里,便已發現情況完全不同。
「這裡清掃的……怎麼說呢,似乎是乾淨的過分了些!」一位軍中老將苦笑不已:「這股子打大街的勁,怕是在東宮練出來的吧!」
李靖掃他一眼,那傢伙也渾不在意,領軍征戰,憑的是放馬血戰,可不是靠這些給皇家刷地能比的。
到營門前五十米時,一眾老將突然渾身一緊,幾位侍衛不由自主的護在了李靖身前。這股子敵意殺氣,只有這些戰場宿將才能切實的感覺到。
李靖看著前方那大開的營門,揮手示意侍衛散開,與此同時,新軍營門口兩個人影猛然一個立正,同時舉起右手施了個古怪的軍禮。
嘶!那兩個竟然是活人?!這他奶奶的,打眼了啊,剛剛老遠就看見這兩個貨在那兒杵著,還以為是裝飾呢,居然是哨兵?
李靖的表情漸漸凝重,這新軍,果然有點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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