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的李塵均還在猶豫:「要不要登門拜訪太守呢?」
按理說,這種事應該走正道,堂而皇之,正面解決,婚喪嫁娶,乃人之常情,有什麼想法,都應該擺出來。
這是五胡十六國的年代,男女之間之,不能有親密接觸。像牽手約會,這種再平常的不過的事情,都會被人說成道德敗壞。
古代的婚姻,從第一步到最後一步,無論哪個環節,都離不開媒人,因此古代人娶親,講究的就是明媒正娶。
即便李塵均是都尉,也不能直接登門求娶崔鶯,他需要找一個合適的媒人。
單是這一步,就讓他感到為難。
因為他是外來者,在這個時空沒有背景,缺乏家族支持,不認識德高望重的人物,他在軍營里效力幾年,雖然武力高強,統領有方,但都尉地位較低,算不得有名望的將軍,不會被崔家看入眼中。
因此,別說他找不到合適的媒人,就算找到了也不頂用。
李塵均派人盯著太守府的一舉一動,想了解議親到了哪一步。
很快他便知曉,崔家與中山王的聯姻早在計劃中,不知何時,第一步「納采」和第二步「問名」早就完成了!
三書六禮,是傳統婚姻習俗禮儀,「三書」包括聘書、禮書和迎書。六禮指分別是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
納採為六禮之首。男方家在納采時,需將三十種有象徵吉祥意義的禮物送給女方家。
問名為六禮中第二禮,在女方家長接納提親後,女家將女兒的年庚八字帶返男家,以使男女門當戶對和後卜吉凶。
也就是說,不管李塵均還是崔鶯,兩個人都是後知後覺。
崔鶯還以為,議親正在籌劃中呢,沒想到在她被接回來之前,竟然完成了六禮中的前兩步!
六禮的第三步乃是納吉。納吉又稱過文定,當接收庚帖後,會將庚帖置於神前或祖先案上請示吉凶,以肯定雙方年庚八字沒有相衝相剋。當得知雙方並沒有相衝相剋之徵象後,備禮通知女方家,決定締結婚姻。
婚姻到了這一步,幾乎是不可逆的。
因此,李塵均想了幾日找不到良策:「難道說,只剩下『私奔』一條路?」
私奔對女子的名聲損傷極大。按照傳統的說法,如果是明媒正娶,六禮齊備,那就是正妻;如果是無媒自通,六禮不備,那就是賤妾。
所以說,這樣做對崔鶯而言有很大風險,一旦選錯「良人」將會身敗名裂,只能流落荒野,連回家的路都沒了。
按理,李塵均是陸家派過來穿梭時空歷練人生的過客,不需要考慮那麼多,但他來之前認真聽了老祖陸一燈的教誨,儘量遵從這個時空的禮法,不能肆無忌憚的打破禮教。所以他還在猶豫之中。
崔鶯等了幾日不見動靜,心中有些不安:「李郎君怎麼了?難道他畏懼太守府和中山王的權勢,不敢帶我走?他可是都尉呀!手下有五千兵丁呢,若想將我救走,應該不難。」
她不曉得,李塵均雖然是都尉,但只掌握一半兵符,若沒有另一半兵符,不能大規模動用兵員。
從漢朝延續下來的軍隊作戰指令,實行的是兵符制度。
所謂兵符,是由中央政府的大司馬府製作出的各式各樣的動物兵符,不同的動物兵符,代表了不同的軍事編制編員情況,這些兵符一分兩半,左邊在皇帝和大司馬手中,右邊在各軍隊統領手中。官員要動彈50人以上的軍隊,都必須拿到完整的兵符才行。
所幸此時並非漢朝,也不是三國時期,而是西晉滅亡,東晉剛興起,整個北方亂糟糟的,各地區都在擴充兵員,兵符制度沒有以前那麼嚴格。
李塵均統領的士兵屬於郡兵,相當於後世的「省軍區」,或者地方性的「衛戍區」,另一半兵符被太守崔遇掌握著。所以從理論上來說,他不能輕易舉兵造反。
他也沒想造反,因為稱王稱霸,對他來說沒意義,有那個功夫,還不如找個風景秀美的地方修煉呢。反正他最多只能在這裡待一個甲子,時間一到,不論貧窮還是富貴,不論是萬貫家業,還是人前顯聖,都將化為烏有。
這一日,夕陽西下,日暮黃昏。
崔鶯想悄悄溜出府,然而才走出房門,還沒有接近院門,就被家丁攔住。
「小姐,你被禁足了。老爺嚴令,不許你走出院子。」
崔鶯轉頭,看見老者崔星河站在不遠處。除了崔星河之外,還有家丁首領徐環,守在大門口。
於是,她只好一頓足,轉身回屋。
她咬著銀牙,氣哼哼的自言自語:「這壞人!怎生一點動靜也無?」
夜幕降臨,一隻燕子,穿窗而入,落在窗台上,唧唧叫個不停。
崔鶯伸手去捉,燕子震動翅膀,卻沒有飛走。
她將燕子捧在手心,看見它腿上綁著紙卷,於是心中一動,伸手將紙卷取下來,展開一看,原來是一封信。
她看了信箋心中歡喜,心道:「郎君還真是不簡單,竟然有仙人般的手段,將燕子調教成信使。」
燕子的體型小,飛來飛去,沒人注意,如果是鴿子的話,恐怕會被崔星河攔住。
崔鶯匆匆寫了回信,綁在燕子的腿上,眼看著它飛出去,心裡忐忑,不曉得它能否將信送至郎君手中。
太守府的外邊,距離不到三百米,街道拐角的地方,李塵均靜靜的站在陰暗處。
他曾經在妖獸豢養基地,工作過一段時間,為了更好的了解妖獸的動態,專門學了基礎版的「御獸控鳥訣」,連普通的妖禽和妖獸都能溝通,只要略微花點兒心思,就能操控普通的飛鳥。
除了燕子這種常見的飛鳥外,他還有一隻聽話的蒼鷹,精心培養下,有了一絲妖化的跡象,比普通的蒼鷹利害多了。有蒼鷹飛在高空偵察,才讓他操控軍隊打了幾次漂亮的勝仗。
燕子等級太低,完成第一次任務有些困難,但讓它第二次、第三次執行同樣的任務,則變得很容易。
於是乎,自此之後,每當入夜,崔鶯的窗前便有燕子飛來飛去。
有了燕子帶來的消息,崔鶯的心安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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