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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楊牧之被一陣水流的划動聲驚醒,他睜開雙眼,頭上已經一片夜空星明,一彎明月高掛了。
靜寂無聲的大地偶有一聲蟲鳴蛙叫,楊牧之往水窪抬眼看去,哇!這是,這是楚,楚,楚二小姐!居然是楚二小姐在水窪里洗澡,楊牧之揉了揉眼睛,確定沒有看錯,當下屏住呼吸,一動也不敢動,睜大眼睛盯著水窪里那令人窒息的旖旎風光。
楚玉的粉色衣裙整整齊齊擺放在水窪草叢邊,水裡的楚玉膚白如羊脂,只露出香肩以上部位在水面上,借著月色,依稀可見一俱雪白誘人的香艷酮體在水中隨波蕩漾……
楊牧之只感覺自己的腦殼都要炸了,心也跳動的特別厲害,全身都開始微微顫抖起來,偏偏他又不敢移動一絲一毫,就連歪著的脖子都發麻了還是不敢挪動一分。
不一會水窪里的水也開始渾濁,楚玉潔白的玉手輕輕一勾衣裙,小心的環視了四周一圈,在水窪邊的草叢裡穿好了衣裳。
這穿衣的一幕竟看得不夠真切,楊牧之大感惱火,此時楚玉已經穿戴整齊,楊牧之輕輕嘆了一口氣,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和肩膀。
恰好此時一隻四腳蛇從樹枝上摔了下來,掉在他的胸膛上,嚇得他一個翻身坐起,手忙腳亂的在胸口一頓亂拍。
那條四腳蛇也被楊牧之嚇得半死,跳到草從里撒開四腿就跑了個沒影。
剛穿戴整齊的楚玉聽得不遠處的樹上有動靜,驚慌之中嬌呼了一聲:「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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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斌這幾天倒是一改「修煉沒必要勤奮」的「大師風範」,晚上打坐鍊氣、白天花園練劍,真可謂日夜勤修苦練。
老管家默默站在花園的一角,渾濁老眼笑眯眯的看著楚家三公子,偶爾也會出聲指點楚斌一兩句。
三公子雖然稍稍有些懶惰,但是天賦還是極好的,只要認起真來,無論什麼事都是做的極好的,就拿練劍來說,前日才拿起的新劍譜,昨日便已窺得門道,今天就領悟了其中精要所在。
才築基不久的三公子雖然此時的境界比二小姐低了一境,不過楚斌輔以凌厲非凡的劍術,揚長避短之下,平日裡姐弟倆比試起來都是姐姐輸多贏少。
所謂的築基,說的就是世間修煉者的某個境界,最初級的五個境界分別是:煉體、鍊氣、煉虛、築基、凝元,楚斌目前就是築基境,而他姐姐楚玉已是凝元境了。
不過修士的境界高低,不能完全說明兩者之間的實力差距,比如楚玉雖然高出自己弟弟一個境界,但她主要走的是那種強身健體、延年益壽的方向,也就是世人所說的長生不老,至於與人搏殺,楚玉就完全沒有什麼戰力可言了。
兩位修煉者的相互搏殺,無論是分輸贏還是定生死,起到決定因素的往往不全是兩個人的境界之差。
「陸爺爺,看我我這一劍如何」,楚斌一個金雞獨立,左手伸出兩指握拳在後揚起,右手劍斜指園中一株老樹,「呔」的一聲,似是劍尖縈繞有絲絲劍氣,老樹上竟有三五樹葉悠悠墜地。
老管家滿眼笑意點點頭,「不錯不錯,三公子你繼續專心練劍,我再以石子擲你破綻,你試試看如何化解!」
少年認真的點點頭,老管家以右手食指拇指捏起一顆小小石子,手掌輕劃弧度,雙指一彈,石子瞬間飛向少年左腋下兩寸處。
楚斌聽得破空風傳來,此時身子剛好是發力旋轉到一半,正是左肩膀背對飛來的石子,硬生生收回身形的話,那石子應該是會打到胸膛上,他心思急轉,乾脆順勢身形旋轉一圈,右手劍一橫,右手食指壓住劍身,手腕發力一彈,「叮」的一聲石子剛好被劍身彈開,那顆石子去勢更急,嗖的一聲就飛向廊道門口。
恰巧此時廊門口走進來一個身影,楚斌和陸管家都是一聲疾呼:「小心……」
圓拱門下出現了一位翩翩少年,身穿一襲繡綠紋的青色長袍,腰系白玉鑲珠腰帶,腳蹬白鹿皮靴,背上斜斜背著一把古樸長劍,他修長的身形筆直挺立,丰神俊朗中透出一份優雅高貴。
那顆去勢洶洶的石子飛到少年面前便無聲無息的墜落,僅是激盪起少年高高紮起的馬尾上的幾絲頭髮。
少年老成的臉上看不出他的實際年齡,他嘴角輕輕拖出一個弧度,微笑的看著園中呆住的楚斌和老管家。
楚斌雙手持劍駐地而立,俊美秀氣的臉龐稍稍一顫,緩緩吐出了三個字:「楚,子,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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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炎炎夏日,但陰沉的寒鴉江畔卻顯得沒有那麼酷熱。
老李頭拎著兩個酒壺,緩緩走到枯坐江邊的老人身旁坐下,揭掉酒壺的泥封,將其中一壺青果酒遞給老人,他抬起酒壺仰頭就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枯坐老人接過酒壺,也是仰頭灌了一口,並無言語,只有默默飲酒。
仿佛是並不相識的兩位老人孑然枯坐在江邊,兩人一口一口的喝著悶酒,兩份似曾相似的孤寂,又使得他們好像是相交了幾十年的老友重逢,一切的言語都是那麼的多餘。
江面上浮有幾隻水鴨,不時探頭入水戳魚。
一壺酒很快見底,老李頭站起身,緩緩問道:「那怪異的體質是?」
枯坐老人並沒有抬頭,渾濁的眼睛凝望著沉沉的寒鴉江面,一隻水鴨戳到了一條不小的魚,正左右甩著脖頸想活生生吞下那條比它腦袋還粗的魚,老人緩緩說道:「不錯,正是失傳已久的三煉同修體質……」
老李頭點點頭,雙手負後拾步而走,沒走出幾步後忽又回頭問道:「為何定要做那詭譎無行、附贅縣疣之態?」
物極必反,水滿則溢,極致之美其實就只是曇花一現,往後也就只剩凋謝了,樂極也會生悲,凡事太過圓滿,就要走向虧損。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說的就是這個道理,擺渡老人輕輕嘆息一聲,抬頭看著遠方的山水互依,眼神遙遠落寞。
他輕聲說道:「藏巧於拙,用晦而明。寓清之濁,以屈為伸。真涉世之一壺,藏身之三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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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牧之聽到楚玉驚叫,嚇得一顆心幾乎要破膛而出,一個翻身滾下樹丫,顧不得穿上鞋子,撒腿就跑。
連滾帶跑剛下山坡,一瞬間感覺後背衣領被人揪住,接著脖子又被人拎起,雙腳離地的楊牧之嚇得魂飛魄散,回手作勢就要拍開那雙提著他脖子的手,只感到那隻手臂稍稍勁力一吐,楊牧之頓時昏厥了過去。
楚玉收起驚慌,急匆匆跑到剛剛有個身影的樹丫旁,月明星稀之下,四周一片寂然,哪裡還有什麼人影?楚玉臉上一陣紅一陣青,黛眉緊皺,貝齒緊咬紅唇,幾欲出血。
樹丫旁邊的地上有一團黑呼呼的東西,她蹲下身一看,赫然是一雙男人的布鞋……
楊牧之悠悠醒來,睜開眼看見自己光著腳丫斜靠在一處山洞的石壁之上,面前一張石桌上擺放著一個約莫三尺高的黝黑雙耳有蓋丹鼎,鼎身表皮斑駁,不知是何材料所鑄。依稀能看見上面的籀文,鼎腹有絲絲熱氣撲騰,鼎內有縷縷焦糊藥香傳出。
楊牧之活動了一下四肢,感覺並無異樣,便站起身繞過石桌,在這丈許見方的山洞後還有一間石室,裡面有一張石床,石床上盤坐著一個身穿黑羊皮裘、滿頭鬚髮髒亂的矮瘦怪人,看不見是何面容。
楊牧之心中一驚,正進退兩難之際,卻聽一個蒼老乾澀的聲音說道:「小子,你在礦山頂擺弄的那些樹樁,是何人所教?」
楊牧之小心翼翼道:「是我自己鬧著玩,為了耍戲楚玉那婆娘胡亂擺的……」
黑羊皮裘老頭撩開滿頭亂髮,露出一張乾癟的臉來,一雙小眼睛看著楊牧之,似笑非笑的說道:「聞名天下的『歸墟九局』,到了你小子這裡,呵呵,竟變成一個戲耍女人的把戲了?」
楊牧之撇撇嘴,並不作答。
那個乾癟老頭陰惻惻笑道:「你莫以為胡說八道就可以矇混過關了……」,他從石床上站起矮瘦的身子,來到楊牧之跟前,怪笑道:「老夫有的是手段讓你說實話!」
乾癟老頭站在瑟瑟發抖的楊牧之跟前,還是比他矮了一個肩,老頭伸出右手,手掌平攤,「呼」的一聲,整個手掌冒出一團藍色火焰,像一朵蓮花般在手掌中搖曳燃燒,整個山洞似乎都隨著這團火焰變得空氣凝滯起來,楊牧之感覺自己流出的冷汗都快要被蒸乾了。
乾癟老頭桀桀怪笑:「這是『青蓮搖光』,《本源靈火排譜》第十六位,它不但可以將你的肉體燒成灰燼,也能慢慢炙烤你的靈魂,怎麼樣?怕不怕……」
楊牧之靠著石壁癱軟在地,兩股顫顫。
老頭怪笑一聲,右手一握,由掌變拳,青蓮火焰在他拳頭的縫隙間濺出兩點火星,飛向癱坐在地的楊牧之。
乾癟老頭看著分別飛向楊牧之顫慄雙手的兩點藍色火焰,臉色由開始的陰冷慢慢變成驚疑,隨後又慢慢變得炙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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