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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寨村,劉大郎家門口,一條長凳上放了兩堆瓜子,分別坐在一旁矮凳上的兩位婦人正在一邊嗑瓜子一邊嘮家常。
見到楊牧之過來了,兩位婦人立馬雙眼放光,其中一位嘴皮子叼著一瓣瓜子殼的婦人,悄聲道:「婧漣,這位好看哥兒也是你們十八寨村的?」
劉大郎的婆娘似乎這段時間更會打扮自己了,搖頭輕輕說了一聲「他是個遊方郎中,給我家大郎看病來了。」,姿容愈發秀麗的婦人起身迎了上去:「楊醫師,許久不見你了。」
楊牧之差一點沒認出來,眼前婦人這身裝扮,哪裡還是之前餵豬打狗的鄉下婦人形象?點頭微笑道:「大嫂,劉大哥的病情好些了嗎?剛好路過十八寨村,順路來看看他。」
婦人沒來由臉一紅,後來一想,自家男人那病,好沒好些當然自己最先知道。這段時間,何師兄也不常來了……前不久夜裡,劉大郎那個孬貨又伸手過來亂摸,最後就順水推舟任其施為了一回,做了這麼久的夫妻,也算是第一次實至名歸了……
果然,世俗男人還是差了點意思。
「楊醫師,多謝你的掛念,大郎……好多了。」
楊牧之微笑點頭,「大嫂,劉大哥在家嗎?我再給他把個脈看看。」
剛好屋子裡一個男人聲音響起:「是楊先生吧?請快快進屋來,近來幾日身體有恙,不能下床迎接,還請楊先生見諒。」
楊牧之朝劉大嫂微微點了一個頭,又朝那位笑眯眯看著自己的美艷婦人頷首示意,這才走進破舊老屋中。
老李頭並沒有跟來,遠遠坐在十八寨村口發呆。
等人進屋後,美艷婦人笑眯眯道:「哎呀,真是大飽眼福啊!想不到在這麼個破落小村子裡,還能有幸瞧見如此可人的俊俏哥兒。」
美婦頓了一頓,忽然一拍自己大腿道:「不好!」
劉大郎的婆娘眼皮一跳,面對這位婦人,人前人後是絕然不同的兩副神情,這會就顯得有些小心翼翼和戰戰兢兢:「姐姐,是婧漣哪裡出了差錯嗎?」
美艷婦人擺手道:「與你無關啦!是老娘我今天戴錯麵皮啦!早知道會撞見這等乖俏人兒,就該戴著我最美的那幾張麵皮出來才對嘛!」
樊婧漣抬手撫了撫胸口,壓壓驚。
這會她穿著無比合身的華麗衣裙,那身段就凸顯出來了,剛剛撫胸這個動作更是旖旎無限,得虧十八寨那些村民都在忙碌年事,沒有眼福目睹這大好風景。
美艷婦人盯著她看了幾眼,似笑非笑道:「樊婧漣,你師父交代你的事,做得怎麼樣了?」
說這話時,抬手在身前輕輕畫了個圓,就算是隔絕出一座小空間出來,再也無第三人能窺探到她們的談話。
樊婧漣心中一驚,顫聲道:「啟稟師叔,一切都在計劃之中,最後的收官,不在今日就是明日了……」
美婦意態慵懶,「哦?你說的收官,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是指鎮劍山圖謀劉家祖傳心法一事吧?」
樊婧漣不知這句話何意,木訥的點了點頭。
美婦的語調瞬間變得狠厲:「那麼我現在問你,你既然喊我凌霄花一聲師叔,那你樊婧漣的師父,到底又是哪個?莫非是鎮劍山那個老侏儒?」
樊婧漣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無比驚恐道:「師叔,婧漣錯了!還請師叔念在我這麼多年默默蟄伏浩然的苦勞上,饒過婧漣這一次吧!」
名叫凌霄花的美婦擺手嘆道:「罷了,起來吧!這件事也不能全怪你,為了不被人發現蛛絲馬跡,打心底將自己當作浩然之人,當作一名鎮劍山弟子,這本就是極對的。即便有人以神魂探查你的跟腳,也不至於太快就露陷。」
「只不過,你始終不要忘記了,你是我洪荒妖族的一員,你的師父,是陰風谷玄英!」
樊婧漣的光滑額頭貼在泥地上,恭聲答道:「師叔的教誨,弟子永遠都會記得。」
「好啦,你起來吧!莫不是叫了我幾聲姐姐,還要我親自來扶你?現在村口就有一位境界不俗的老傢伙在看著這裡,這座秘法小結界不能維持太久,就怕有人生疑。我現在交代你一個任務,你一定要想法完成,即便到時候會暴露你的身份,都在所不惜。」
樊婧漣起身恭敬道:「請師叔吩咐,婧漣一定不辱使命!」
凌霄花抬手指了指頭頂,「我們一位老朋友想回歸洪荒,但是最近盯著它的人太多,為了逃出生路又捨棄了大半修為道行,要靠它自己逃回洪荒已是不可能了。因此我們在這邊製造一些動靜出來,希望能引起浩然天下那些討厭傢伙的注意力,給它爭取一線生機。」
凌霄花沉吟道:「你們鎮劍山不是與靈寶山不和嗎?你在鎮劍山經營這麼多年,能不能慫恿一些同門去靈寶山鬧上一鬧?」
樊婧漣想了一想,道:「這個不難,婧漣最少能組織百十號同門好手去參觀參觀天下聖地靈寶山。」
凌霄花點頭道:「你並不是孤軍作戰,我那邊也會幫你呼應一下的。東海之濱,歸墟之外,我惠風原的孩兒們,會在那邊佯裝進攻懸空山浩然宮,到時候裡應外合,想必也就沒人顧得上那個傢伙了。」
樊婧漣腦袋低垂,眼皮子跳個不停。
這到底是哪位老朋友,值得咱們洪荒天下這麼大動作?永風四大妖王,一下子就來了兩位。白藏興許不會出手,眼前這位估計也不會親自露面,但有這兩位王座大妖王的參與,這件盛事必定天下轟動。
就是不知自己的師父,他老人家來了沒有?
樊婧漣偷瞟了一眼這位常年在浩然兩洲之間倒賣藥材的美艷婦人,饒是知根知底的她,都很難將這位化名凌霄花的女人與那位王座大妖王聯想在一起。
凌霄花喟嘆道:「說是佯攻浩然,可哪裡又是佯攻了?我惠風原的好兒郎們,哪一個又不是抱著必死之心前來歸墟的?」
樊婧漣回頭看了一眼屋內,提醒道:「師叔,這個姓楊的小子,要不要提防著他一點?他之前來的時候才是一個小小築基境,如今就是金丹客了。半年多的時間,破境速度如此之快,是不是有些古怪?」
凌霄花很快就恢復了之前那副慵懶、假聰明的無知婦人模樣,微笑道:「你就不用管他了,去辦你的事情吧!現在就去。」
樊婧漣欲言又止。
凌霄花笑道:「怎麼?是不放心你那死鬼丈夫劉大郎,還是擔憂這位俊美的楊郎中?放心好啦!雖然師叔我承認我是心動了,但此時此刻,我也沒有那一份閒情逸緻了。」
美艷婦人自嘲笑道:「若此事能順順利利塵埃落定,說不得我還真要將這楊姓小乖乖帶回我的惠風原去……」
婦人揚手一抹,那座隔絕天地的小結界頓時消散無形。
樊婧漣眼中閃過一絲惋惜和失落,看來這送上門來的天鵝肉,自己是無緣染指了。瞥了一眼正在屋內給那三兩下就堰息旗鼓的劉大郎把脈的俊美男子,扭身快步離去。
等樊婧漣走後,凌霄花在屋門口呆呆站了一會,忽然笑嘻嘻道:「不然趁著還有些時間,和我的乖玩玩?誰讓你生得這麼可人?誰讓你這麼調皮?明明有靈寂境修為,還要壓低兩個境界,裝成一位金丹客。」
忽然心湖盪起一絲漣漪,凌霄花輕嘆一聲,「真討厭,老娘剛剛有了幾分雅興,你們就來煩人了!特別是邀月你這個騷蹄子,最是可恨……」
美婦盈盈走到裡屋,與那位正把著脈的楊醫師嫣然笑道:「楊公子,你且慢慢診治,奴家家裡有點急事,要先走一步,就先失陪啦!」
楊牧之微笑著點了點頭。
美婦移步床邊,正對著楊牧之,嫵媚笑道:「楊公子,其實奴家臉上帶著一張麵皮呢,以勉下次咱們見面時公子認不出我來,奴家這就脫掉……麵皮,給公子看看奴家的真容可好?」
說罷不由分說嫻熟的從臉上刮下一層薄薄臉皮來,露出一張傾國傾城的絕色美人臉蛋。
楊牧之楞了楞,不知如何答話才好。
「公子,可要好好記住奴家的容顏呀!」美婦格格嬌笑一聲,扭著柔柔腰肢出了門。
至於這位好看的楊醫師是不是真的在給劉大郎看病,她一點也不在乎。什麼鎮劍山二十多年的謀劃,什麼十八寨劉家的祖傳心法,對她來說,算得了什麼?
唯一可惜的,就是不能好好疼愛品嘗一番我的乖了。
「劉大哥,這位姐姐是?」等那美婦走遠後,楊牧之詢問道。
床榻上的男人回道:「婧漣說是她的姐姐,我看著怎麼都不像。」
楊牧之鬆開他的手腕,平靜說道:「劉大哥,你的妻子、還有這位姐姐,都不是一般的普通人,極其不普通……」
原本一直服藥,後來又在韓正的幾次照看下,身子骨好了許多的男人黯然道:「我都知道,不然也不會告訴楊先生我的秘密了。」
男人支起身來,認真看著楊牧之,滿臉期待問道:「楊先生,我身上蘊藏的那幅圖,當真有用嗎?」
楊牧之點點頭,「很不平凡,很有用!」
男人點點頭,竟然笑了:「這樣啊!那就好!那就好!將他贈給楊先生,我放心也安心。婧漣跟了我這麼多年,其實一開始我就知道,她並不是真心奔著和我過日子來的,說起來也有點對不住她,白白陪了我這麼多年,到頭來卻是一場空……」
原來,在楊牧之替他把脈之時,再次見到闊別已久的年輕楊醫師,心底始終銘記著他那句「如果我可以,我願意給予這世間最大的善意。」的男人,一五一十的將事件始末告訴了楊牧之。
男人的妻子樊婧漣,是前幾年嫁過來的,只是心力不足的他,依然還是沒能給劉家延續香火,即便那是自己妹妹死前的遺願,即便之前被他鐵定當作妹夫的韓正給他拿來許多丹藥,都毫無作用。
自從楊牧之替他診治之後,總算有所好轉。
可惜男人總感覺自己的身體,就像個山泉下接水的缺口罐子,每當水滿了大半,就從缺口溢掉。每每感覺有些氣力了,晚上也想那啥了,總是幾天後又變回原樣。
看上去說個大老粗的男人,其實心細如髮,自然知道樊婧漣的心思,也知道她有一位勝過情郎的師兄在盯著這座老宅。
破舊的古宅,地勢風水雖好,但像她們這般來無影去無蹤的人物,自然看不上眼。瓦頂漏水的家裡,家徒四壁,那些個還能用的老物件,就沒有一件是值錢的,祖上也並未留有傳家寶之類的東西。
年復一年的下來,劉大郎實在想不出來,她們在圖謀著什麼?
直到最近隱隱覺得體內像是有一副圖案,就要破殼而出,剛好今天遇見了絕對值得信任的楊醫師,便和他說了自己的想法。
楊牧之在替他把脈時,便運用起神通,果然,在劉大郎體內發現了一副奇怪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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