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現在,他心裡還存一絲僥倖。希望不是如同他想像的那樣,這些事情都與族長爺爺沒有關係。
只是,這可能嗎?
就在他混亂糾結之際,門外傳來啪的一聲,從外面上的鎖被打開。
麒麟族長一個人走進書房,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就是這樣的笑容讓陵言再次懷疑,是不是他想多了,或者是他看錯了。
族長爺爺就像是一輪小太陽,永遠拂照在他的黑暗世界,給他溫暖。這樣的族長爺爺怎麼會和那種邪術有關係呢。
不會的,不會的,一定是他想多了。
「阿言,你怎麼……」麒麟族長看著他雙手舉高,仿佛抓狂的動作,疑惑的問道。真的就像是一個慈祥的爺爺在關愛自己的孫子。
陵言抓了抓腦袋,放下手,黑亮的雙眸看著族長爺爺,唇角蠕動了幾下,卻說出了另一番話。
「阿言只是在想族長爺爺找我來有什麼事情。」
他果真還是無法相信那樣的事情會和族長爺爺有關係,就那樣問出來的話,他有些不忍。若是他想錯了,那不就傷了族長爺爺的心。
麒麟族長臉上緊張的表情放鬆下來,露出一個和藹的笑容。
「唉,最近麒麟族裡不安定,爺爺不想你受傷,所以讓人帶你到這裡來。有爺爺在,沒有人敢欺負你。」
他拍了拍胸脯,一副有我在什麼都不怕的樣子。
陵言微微怔愣地看著他,族長爺爺這個回答和他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保護他?是的,族長爺爺的確是這樣從小保護著他。可是……
「那為什麼要把我囚禁在書房裡,還將門窗上了鎖。」
他的聲音很輕,仿佛喃喃自語,卻真真切切是說給族長爺爺聽的。面對族長爺爺,他總是有太多的顧忌。他也不知道這樣的話他該不該問,但若是不問,他心裡難以安寧。
保護真的需要把他囚禁起來嗎?
麒麟族長似乎也沒想到他會問這樣的話,眼神閃了閃,又迅速恢復,沒有被陵言發現。
他有些蒼老的臉頰上暈染一層怒意,漸漸的連眼睛裡也浮現出憤怒。
「到底是誰竟敢違背老夫的意思將陵言少爺囚禁起來!」
他面向門外的幾個人,發出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吼!
陵言怔了怔,腦袋有些沒有反應過來。族長爺爺這是在做什麼?難道囚禁他不是他的意思嗎?
他疑惑的看看門外,那幾個一直守在外面的人聽見族長爺爺的話後唰的冒出來,排成一排單膝跪在地上。
「族長贖罪!」統一整齊的態度更讓他摸不著頭腦。
這是說囚禁談的真的是他們自己決定的,和族長爺爺沒有關係?
私心裡他是這麼想的,他也不一樣族長爺爺變成另一個樣子。
「哼!擅自做主,家法處置!拖下去!」
麒麟族長似乎真的憤怒極了,對著空氣一聲呵斥,從不知哪個方向又冒出來幾個人,押著先前那四個離去,似乎是去執行家法了。而那幾個人竟然也真的不躲不閃,無怨無尤。
陵言垂下眼眸,對眼前發生的事情難以決斷。
他不知道,麒麟族長一直在暗自打量著他,將他的一切情緒都收之眼底。
此刻見他臉上的表情有了些許鬆動,忙趁熱打鐵。
「真是對不起阿言,爺爺老糊塗了,讓他們接你過來,卻沒料到他們竟然違抗我的意思,讓阿言受委屈了。」
麒麟族長這樣的語氣,這樣的表情,在陵言這裡屢試不爽。只要這話一出,陵言必然就不會懷疑什麼了。
觀察了十幾年,陵言是什麼樣子的,逃不出他這個族長的手心。
果然,聽著他的話,陵言雖沉默不言,但皺起的美和鬆開的表情都在說明他已經相信了族長爺爺的話。
麒麟族長老臉上露出一抹笑意。不過是一個沒長大的娃娃而已,就算有一點點反抗的苗頭,也決逃出來他的掌控。
陵言是什麼人他一清二楚。這個孩子明明擁有著最傲人的天賦,卻倍受歧視,缺乏溫暖,只要有人能稍稍關心他,他就能拿出整顆心對待你。
也不愧他從他小時候就開始布下局,一切就是為了今天,成敗在此一舉。不,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阿言就安心地在這裡住下,等外面平靜了,就能回去了。」
麒麟族長知道適可而止,有時候窮追猛舍卻會造成相反的後果。
他拍了拍陵言的肩膀,轉身準備離開。
「換靈之術。」
一語落下,背影戛然而止。
「你在說什麼?」
麒麟族長沒有轉過身,所以陵言看不到他的表情。實際上,在他看不到的方向,麒麟族長整張臉都變成了另一副猙獰的模樣。換靈之術是他的禁忌。
陵言盯著他的背影,那目光灼熱地像是要把他的背盯出一個窟窿,然後看進他的心底。
「族長爺爺知道什麼是換靈之術嗎?」他問道,選擇了這樣一種委婉的方式。
麒麟族長的背一僵,寬大袖袍下的手指骨節捏在一起,就差發布聲音了。
「阿言說的換靈之術死什麼,爺爺並不懂。若是阿言想知道,爺爺就派人去查查。」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找不出一點瑕疵出來。可陵言就是知道他在撒謊,那本書就是從書桌上拿的,而這書房沒有族長的命令就沒人涉足。
族長爺爺怎麼可能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呢?他在撒謊,他在撒謊。
陵言心裡有些難受,他從來信任的族長爺爺竟然真的和那邪術有關係,還對他撒了謊。
莫名的難受侵擾著他,難過,失落,失望。
「換靈之術,我知道。我都知道了。」
他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說出了這句話。大抵是知道了事實還期望著族長爺爺狡辯一下。
只是,族長的表現註定要讓他失望了。
麒麟族長因為他的話,邁出的步子再一次停下,面部猙獰得仿佛黑化了的惡魔。
他猛地轉身,表情和動作都暴露在陵言面前。
「你說你都知道了?你說你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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