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沒想到吧,就算沒了身體,本尊還是能夠出現!」
那團黑懸了個身,就出現在眾人面前。他在有形和無形之中徘徊,一會兒把自己變得與這天地融為一體,一會兒又顯出一個形狀來,讓人看不明白他到底是什麼。
「靈本無形,修萬年之道化為形。只可惜,你修的是邪道。」
樓迦睜著眼,複雜地看著那兩個血紅的眼珠子一般的東西。
這也算是給凰冰提了一個醒。邪靈是從死人的靈魂吸收無形的怨與恨修成的有形之物。不管他變成什麼形態,他終究是有形的。
凰冰的眼眸里仿佛金火閃爍,凌人的氣場一排開,不怒自威。
很顯然,此前邪靈一直拿那具身體做勢,給了所有人一個假象,一個以為他失去了依附的軀體就無可奈何的假象。
實則,那是一個偽裝,拋開了人類的軀體,他就等於拋開了枷鎖,恢復了天性。肆虐,無忌。
「不管你是什麼東西!今日,你的結局只有一個!」
她的眼尾斜向上挑起,勾勒出幾許凌厲。那紅衣不停翻飛,宛如一朵燃燒的荊棘之花。
噬魂金焰陡然升了起來,一字排開,直掠而去,比方才不知熱烈了多少倍。
那滾滾的火焰灼燙的將邪靈圍住,吞噬。從那火幕里傳來噼里啪啦的聲音和悽厲的叫聲,仿佛依稀能夠看到有什麼東西在其中掙扎。
過了一會兒,那聲音也越來越小,直到最後聽不見。噬魂金焰熄滅,餘下的東西卻讓人大吃一驚。
那兩顆紅彤彤的如同眼珠子一般的東西竟然還在。那東西盯著凰冰的方向,轉動了兩下,就像是裂開了嘴,露出一個邪肆的笑來。
梟梟梟梟的聲音不斷傳過來,陡然驚起一層寒毛倒立。
這邪靈也太詭異了,不是說噬魂金焰是他的克星嗎?可現在的情況卻是,在經歷了噬魂金焰的炙烤,邪靈依舊在!
方才分明是沒了生息的,待火一收,卻又奇蹟一般的再一次出現。
「哈哈哈哈!本尊是不死的!小小的火焰能把本尊如何?」
它一開口,那股濃郁的死氣衝著凰冰他們衝過來,窒息一般。那股死氣之中,凰冰感受到了無數的情緒,歸根而來,卻都是怨恨和憤慨。
凰冰想著,鳳王和樓迦曾經說過的有關邪靈的一切,她忽然恍然大悟。
邪靈因何而生?是恨吶!恨和怨便是它的根源,只要這世間還有怨恨,還有黑暗,就能為邪靈提供源源不斷的動力。
所以,邪靈才不會輕易消亡!所以,即便是噬魂金焰之下,邪靈還有迴轉的餘地!
試問這世間的恨又怎麼會消失殆盡呢?換句話說,至少,在這個地方,邪靈是不可能被消滅的。
自凰冰的袖間,有什麼東西發出瑩潤的光輝。凰冰低頭看去,是她掛在手腕間的那塊——古界玉碟!她的眼神一閃,眼裡掠過一片晶亮。
「冥希辰,幫我!」
她頭也不回,落下這一句話,傾身而起。捲起的噬魂金焰如同她手中的筆,在天地這塊畫卷上勾勒出栩栩如生的巨龍。
那龍繞著邪靈盤旋,從頭到尾都是紅的,唯獨那雙眼睛是赤金之色。
冥希辰被凰冰一聲厲呵,立時跟上前去。紅蓮業火與焚世金焱融合成的噬魂金焰在他們兩個體內停留,只有他們二人聯手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功力。
與凰冰同一無二的動作,很快,另一條赤金巨龍在冥希辰的手下出現。不過,不同的是,這條龍,龍身為赤金,龍眼為火紅。兩條龍色澤一正一反,盤旋在一處,昂揚的龍首,張揚的龍鬚和龍爪,飛揚的龍尾,首位想接,將邪靈包裹在一出,那模樣,竟如同太極一般。陰陽之間,密不透風。
那邪靈自然是注意到了凰冰手中的古界玉碟,血紅的眼裡澎湃起狂暴和肆虐,就要衝出來從凰冰手裡奪過去毀掉。
只可惜,雙龍合力,成了一座禁錮的塔,任邪靈有通靈的能力,也無法尋到一絲一孔一縫隙可以讓他過去。
那雙龍一出,仿佛天地之間被照得一片通明,宛如從遙遠的地方傳來一聲一聲龍吟,盪進每一個人的心裡。
這就是噬魂金焰真正發揮出力量的時候,它哪裡是一個普通的神火可以相比的。
那龍吟敲打在每一個人腦海里,一股攝人的壓力破然而至,若不是冥希辰和凰冰二人與噬魂金焰的關係,恐怕也承受不住這其中的震撼。
樓迦的眼眸里俱是一片激動。自從初代神凰之後,便再也沒見過噬魂金焰了。如今,過了幾萬年,他終於又一次領略到噬魂金焰的無窮威力。與萬年前,如出一轍。
任龍吟嘯於天地間,凰冰忽然鬆手,看了眼冥希辰,將這裡交由他。而她則是祭起手中的古界玉碟,緩緩而生。
就在剛才,古界玉碟一陣一陣灼熱燙著她的手臂,有關古界玉碟的一切就奇蹟一般的出現在她的腦海里。
她終於明白為何樓迦說這古界玉碟只有有緣人才能打開,而那人正是她,也只能是她。
原來,那打開古界之域的鑰匙,竟然就是她身體裡那兩種霸道的生與死的力量。
說起來,恐怕也只有她,能將身體作為一個生與死的容器,讓這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相處得如此平衡。也就只有她,才有幾死幾生的經歷,到最後,以彼岸花為材重塑了身軀。
所以,這世間只有她,也只能是她,才具備了開啟古界之域的能力。這也是她的使命。
到如今,凰冰早已明白她這一身能力的意義。得到什麼便會相應的失去什麼。能力越大,所要承受的痛苦便越多。兼具新生和毀滅的逆天能力,其代價就是以自身為引開啟古界之域,甚至犧牲了自己。
只有在古界之域裡,才能找到一個平衡的制約點,讓邪靈徹底消失,除此外,再無它法。
融合噬魂金焰時,她便已經想過這個問題。若她自私一點,放棄所有人,即便是她一個面對邪靈,也是有辦法獨善一身的。可是,看看四下里那一雙雙關切的眼睛,她就知道她無法放棄他們。
她的答案從始至終都是如一的,即便是此刻,也沒有半分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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