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希辰可不會管冥絕是以什麼樣的心態說出這句話,他耳朵里就只有三個字「還有救」。
還有救!
僅僅這三個字就讓他的眼裡再次流光溢彩起來,方才那死寂的冰冷也不復存在。若不是顧忌著身上的煞氣太重,他恨不得直接撲上去,卻只能眼巴巴地看著,乾等著,著急。
冥絕瞥見他那表情,心裡更糾結了。他更加確定,若是等會兒有了不好的消息,主子將是何等的暴怒。
他不忍心打破主子的期待,只能將一切希望寄予面前的果子上。雙手合十放在胸前,閉著眼誠懇地祈禱,就差擺上香壇插上檀香了。
而那果子也真沒辜負他的期待,淡弱的光芒逐漸增強,與那鳳凰木上的鳳凰花相照應。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陣咔擦咔擦的聲音,聽得冥絕頭皮發麻。閉著眼不敢睜開,生怕睜開了就看見讓他絕望的一幕。所以,他雖是離得最近的,卻錯過了見證奇蹟的一刻。
那果子散發的光芒紅的耀眼,將整個鳳凰閣籠上一片紅霞,那景象,嘆為觀止。
卡擦卡擦的聲音越來越大,順著原先的裂縫再次延伸出無數條裂紋,密密麻麻,像是一張網,頃刻之間,偌大的果子就面目全非了。
冥希辰秉著呼吸,不敢眨眼,緊緊盯著面前的景象。大手緊攥著,大有一點不對就衝上去的架勢。
裂紋一點一點爬滿整個果實,整齊有序,就像是約好了要同一時刻在同一地點匯合一般,當所有的裂紋都在那一刻匯聚在一點上,果子有一瞬間的靜止,然後,砰地一聲,整個鳳凰閣都靜止了。
冥絕心裡一沉,無力感湧上心頭。所有的期待恐懼害怕最終化成一聲喟嘆。最終,還是沒能......
他睜開眼,無論如何都要面對著這殘局。還沒來得及看看眼前是怎樣慘烈的戰況,就覺一道勁風從眼前划過,然後自己就被丟了出去,落在了雲壇之外。
完了,果真,主子暴怒了。可是,並沒有等到預想之中的後果,他被扔了出來,主子卻沒有再多的動作了。
不敢置信地偷偷睜開一隻眼打探情況,只看著雲壇之上,主子背對著自己,不知道做了什麼。紅光還沒散去,被震落的些許鳳凰花旋轉著慢慢飄落下來。
絢麗之中的冷糜,那畫面真是美極了。
冥絕瞪著眼,不知何時另一隻眼也已經睜了開。
他看見了什麼?主子,似乎在笑!
沒錯,他揉了揉眼睛,鳳凰木下的那個人背影在抖動,冥絕能感覺到主子是真的高興的在笑。
他一副見了鬼的表情,心裡生出些奇怪的想法。主子莫不是瘋了,否則這種時候怎麼能笑得出來。
其他人也和冥絕是一樣的想法,畢竟,那異果可是爆炸了。
冥希辰沒有瘋,但他確實是在笑,看著懷裡的在笑。他的衣衫寬大,因此,旁人看不到他懷裡還抱著一個,一個小人兒,確切的說是一個小姑娘。
經過了多少風風雨雨,冥希辰從沒覺得有哪一刻像現在這般高興激動。
就在異果爆炸的那一刻,他接著了她。微微有些分量,抱在懷裡的感覺是那麼充實。他看著小丫頭,還沒他巴掌大小的臉就在他眼前,那麼生動,那麼耀眼。那張臉,與從前那麼相似,只是稚嫩了些,圓潤了些,儼然就是兒時的她得模樣。儘管她還閉著眼,但他可以想像的到,當那雙眼再次睜開的時候,是多麼璀璨絢爛。
心裡一陣滿足,他覺得就算這樣看一輩子,不,永遠,他都不會厭煩。
開心過了頭,以至於他沒有發現身後異樣的眼神。
「主子,節哀順變。」冥絕悠悠嘆著氣,實在是不忍看著主子繼續這麼瘋下去。
而這話聽在冥希辰耳里完全是另一個意思了。
節什麼哀順什麼變,他的丫頭在他懷裡好好的!誰這麼不長眼,敢這麼詛咒他的丫頭!
冷眼掃過去,終於看到一大票人的異樣了。他眉間蹙起,絲絲不悅流露出來。
「圍著做什麼,還不滾!」這一個個的,都是什麼眼神。
圍著的人具是一哆嗦,逃命一般的離開,腦子裡都有一個共同的想法。主子瘋了,主子是真的瘋了!
冥希辰不知道他們是這樣想的,若是知道了,就不是這般輕易放他們離開了。
冥絕一邊嘆息一邊向鳳凰閣外走,腦子裡還在想著要怎麼樣才能把主子的瘋病治好。冷不丁的耳邊傳來一聲咬牙切齒。
「誰讓你走了,給我滾回來!」
冥絕腿一軟,腳下一個踉蹌,差點跌倒,戰戰兢兢地又走回到冥希辰的身邊。
這才看見主子轉過身來的姿勢,那懷裡抱著個什麼?人?還是個小孩?
這麼點功夫,主子上哪裡弄出的一個小孩?還寶貝似的抱在懷裡?
其他幾個護法也很驚訝,卻都默不作聲,只有冥絕像腦子缺根筋似的。
「主子,這是你的孩子?」
說完這句話,他就後悔的想把自己的舌頭咬掉。他這不是廢話嗎,主子哪裡來的孩子。這分明就應該是從那奇怪的果子爆炸後出現的。
冥希辰涼涼的看了一眼,索性現在心繫著懷裡的丫頭,懶得和他較真。抬腳大步流星地走進鳳凰閣,找了間乾淨的屋子,把丫頭放在乾淨的床榻上,自己就坐在一旁,才吩咐冥絕進來。
「看看。」
他的目光始終都在那丫頭身上,一個多餘的眼神也沒給冥絕。
冥絕咂著舌,卻不敢耽擱,連忙上前來,待看到床榻上那張稚嫩的臉,也忍不住晃了神。
這究竟是多大的幸運,才能有了這一次又一次的奇蹟。他毫不懷疑,床榻上的小姑娘就是凰姑娘的縮小版。
奇蹟啊奇蹟,就連兩位神通廣大的樓大師都無能為力的奇蹟,竟然真的就再次出現了。這也是姑娘的福氣,誰都知道這樣的奇蹟已經有了兩次,第三次是萬萬不可能的。可它偏偏就是出現了。
怪不得主子會像瘋了一般,是高興的,是高興的啊。
冥絕的眼眶有些濕潤,狠狠的擦了一把,上前去,為床榻上的丫頭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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