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曉田和李開峰都受到李仕群的信賴,所以在特工總部身居高位,別看李開峰是電訊處的副處長,處長晉輝根本就奈何不得他,眼下李仕群要是倒台,對他們的衝擊非常大。
「你覺得李仕群現在對日本人有什麼價值?」韓霖反問道。
「是啊,你說得對,特工總部已經把軍統局和中統局的地下潛伏組織,基本都清理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幾個小魚小蝦,也翻不起什麼風浪來,對日本人來說,特工總部的使命已經完成了。」
「眼下李仕群把控著蘇省,又利用清鄉委員會的特權,把蘇省變成他的個人勢力,導致新政府的財政都陷於困境,日本人的征糧計劃也被他搞得難以實施,他的勢力一天天在暴漲,日本人確實對他不放心。」馬曉田說道。
「你們要有個心理準備,李仕群現在自身難保了,所有汪偽政府的派系都在暗地裡針對他,我早就勸過他,吃獨食沒有好下場,可是他不聽,李仕群如果出了問題,特工總部也就不復存在了,」
「以前有影佐禎昭保著他,倒也沒有什麼大的危險,現在上任最高軍事顧問的柴山兼四郎,偏偏是影佐禎昭的死對頭,他很快就會走下坡路,距離清鄉委員會被撤銷,沒幾天時間了。」韓霖說道。
馬曉田和李開峰很希望韓霖是危言聳聽,局面沒有那麼糟糕,但仔細一想,不得不承認這是事實。
李仕群完全依賴於日本人的扶持,與汪偽政府的各方勢力都有利益衝突,一旦日本人卸磨殺驢,那就是牆倒眾人推的下場。
「日本人不會殺了李仕群吧?」馬曉田聲音有些顫抖。
「你怎麼這麼幼稚?以李仕群目前的身份,他是沒有退路可走的!我也希望這不是真的,可日本人的行事風格你們難道還不清楚?」
「他現在是有進無退的局面,如果聽到仕群兄傳出什麼不好的消息,你們也不用覺得驚訝,但這些話不要傳到他的耳朵里,我會當面提醒他的。」
「這件事還需要一段時間的驗證,想要對付他,也沒有那麼簡單,日本人也擔心會引起恐慌。你們好好考慮我的話,儘快給我答覆,我過兩天要去滬市,隨時可以和我聯繫。」韓霖說道。
這兩個傢伙進入特工總部後,手上都有血債。
李開峰的罪行倒是簡單,主要是給軍統局的潛伏組織造成重大損失,有些被捕不肯投降漢奸,就被槍斃了,而且他是吃技術飯的,再怎麼心狠手辣,電訊處基本不涉及具體行動。
而馬曉田就不一樣了,特工總部金陵區殘害了大量的抗日誌士,敲詐勒索、強取豪奪、壓榨百姓,簡直是做盡了壞事,儘管這些事不能都算在他頭上,可身為金陵區的區長,他是負有直接責任的。
但韓霖記得,馬曉田在抗戰勝利以後,打點關係逃過審判,解放後,因為認罪態度較好,沒有被清算,最後的結局是死在監獄裡,得到了善終。
也是這個原因,這次韓霖網開一面,給了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算是捎帶的,主要目的還是李開峰。
在局勢未明的情況下,就要做出選擇,怕也是沒有那麼容易,可韓霖沒打算給他們第二次機會,話雖這麼說,他們要是稍微猶豫,機會就沒了。
如果你們不願意恕罪,心裡壓根就沒有這樣的念頭,那就去死好了!
等到抗戰勝利後,怎麼處置他們這種漢奸,生死也不過就是一句話的事,韓霖有這樣的把握干預審判結果。
「承蒙局長看得起我,願意給我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我倒是不用考慮,只是我後續的工作有點麻煩,我負責電台偵查工作,每天都有大量攔截的電文,如果我一下子什麼密電碼也無法破譯,日本人肯定會起疑心的。」李開峰皺著眉頭說道。
在山城政府混過的人,哪能不知道韓霖的權勢地位?
他也猜到,這樣的機會怕是沒有第二次,拒絕韓霖的下場,基本等同於抗戰勝利以後會被槍斃,本來軍統局的戴老闆就不可能放過他,能夠抗衡軍統局和戴老闆的,山城政府也只有韓霖。
以前沒有他這個電訊專家,人家特勤處照樣出成績得到蔣總裁的青睞,升格為特勤局,在山城政府發展的風生水起。既然韓霖給了機會,他居然還要考慮,那就是給臉不要臉了。
「我當然信得過局長,更不用考慮什麼,您需要我做什麼,儘管吩咐就是。」馬曉田也說道。
他在汪偽政府也沒有後台,如果李仕群免了他金陵區長的職務,積攢的一點人脈,頂多混個閒差,到時候就連被利用的價值都沒有了,韓霖念及舊情,願意拉他一把,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再說,多條路不是更好嗎?反正日本人投降還早呢,有了一條退路,將來也是個保障。
「伱也不用太糾結,日本特務機關也有破譯密電的高手,技術這方面是很難造假的,你該怎麼做還怎麼做,就是要把握好分寸,儘可能不再針對軍統局的地下潛伏組織。」
「破譯的密電內容,有選擇性的給日偽,涉及到關鍵信息的視情況隱瞞。實在瞞不住,又沒法聯繫我,你可以交給日本人,但要有補救措施。等我和戴老闆交涉完畢,就安排你到游擊區工作。」
「我給你的任務是,與特高課顧問部拉近關係,想辦法破解他們的電文加密方式,潛伏在山城的日本間諜組織,現在還沒有在掌控中,我會派人把攔截的密電給你,你作為參考。」韓霖說道。
他當然希望關於山城政府方面的密電,李開峰是一份也不破譯,可這樣的要求不太現實,一個赫赫有名的電訊專家,突然之間變得遲鈍了,傻子都知道有問題。
韓霖也不能太難為李開峰了,畢竟過段時間就是特勤局電訊處的電訊專家,回到山城,他得找戴老闆做做工作,取消對李開峰的鋤奸行為,然後正式把檔案轉移到特勤局。
像是李開峰這樣的人,不可不用也不可不防,韓霖不會讓他在淪陷區待著,畢竟不屬於外勤人員,把他安排到游擊區,把他的家人也遷過去,就不相信他還能逃一次。
接下來看看他的表現怎麼樣,如果是真的出力了,就考慮放他一馬,如果他的表現不讓自己滿意,殺起來也很方便。
機會給了李開峰,他要是抓不住,那也不能怪自己翻臉不認人,這次已經是破例了,他的命運掌握在他自己的手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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