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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之後,華十二返回港島,在佛山旅館退房的時候,他就用旅館的電話通知過家裡,所以剛下船,家裡的司機迎了上來。
作為港島富商,華十二是這個年代少有的有車一族,半年前在米國通用公司訂購了一輛黑色別克老爺車,據說和滿洲國那位是同款,上海灘幾個大亨也訂的這個牌子。
乘車回到自家藥行,家珍從裡面迎了出來,臉上掩飾不住的歡喜,將他直接迎回了兩人居住的房間,貼心的用熱手巾為他擦拭了臉面,這才坐在他身邊問道:
「這次去佛山,事情辦的還順利嗎?」
家珍是知道婚約之事的,華十二也不瞞她,點頭道:
「成了,下個月我就動身去東北提親!」
家珍本來一臉的笑容,聽華十二這麼一說,笑容也慢慢變得不自然起來,雙手不自覺的揉著一角,又問道:
「嗯...真好,那...,那她是不是就要嫁過來了?」
「這個不一定,她還在上大學,總要等完成學業之後才會進門!」
華十二說完之後,就發現家珍似乎鬆了口氣,不由得搖頭失笑。
他知道家珍賢惠的緊,不是個善妒的,這反常的表現應該在擔心正妻進門,她這個妾以後日子不好過。
華十二用自己的大手按在家珍那無處安放的雙手上,然後拿起來握在掌心,笑著道:
「放心吧,若梅她人很好,不會為難你的,再說你比她先進門,有什麼事兒我也得向著你不是!」
「真的啊?」
家珍眼睛一亮,繼而覺得自己表現的好像要爭寵一樣,連忙擺手道: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知道我只是個妾,我沒想爭什麼,我只是怕......」
華十二抓著她的手緊了緊:「放心吧,妻也好,妾也罷,在我眼裡沒有大小之分,你們都是一樣的!」
他為了安慰家珍,又把這次北上打算帶她一起去,順便旅行的事情說了出來。
果然家珍聽了這些話,開心的不得了,她以前也是富家小姐,知道妾根本就沒什麼地位,要是正妻不高興,把妾打死都有可能,尤其她還聽說,那正妻還是個練武的,這才有些擔心。
如今聽到自家男人說妻妾在他眼裡都是平等一樣,還要帶她去玩的話,心裡好像抹了蜜似的,甜的不得了,這些日子提著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輕輕的靠在自家男人的肩膀上:
「富貴兒,你真好!」
華十二這個無奈啊;「叫十二,我現在都大老闆了,這麼土的名字讓人聽去了,以後還怎麼做人!」
家珍抱著他的手臂一陣嬌笑。
華十二拍了拍她肩膀:「好了,我剛回來還得和老頭子、老太太打個招呼去呢!」
家珍聽了這話,立刻想起什麼,說道:「對了,這兩天有個老爺的故交上門做客,就住在家裡,這會兒估計正和老爺說話呢。」
華十二以為是老家過來的人,也沒在意,當即出了房間,去了後院,還沒進入花廳,就聽見老頭子正和別人鬥嘴。
就聽老頭子道:「我說你什麼時候走啊,這幾天都吃了我家多少大米了?」
然後另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說道:
「走?讓我上哪去,我告訴你老華頭,以後我就住你們家了,我讓你兒子給我養老!」
華十二腳步一頓,他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因為他和這聲音的主人剛分開沒多久,是以一下就聽出來了,這不是『浪裏白嫖』丁連山老爺子麼,他怎麼找到自家藥行來了。
聽到丁連山讓自己兒子給他養老,老頭子立刻怒了:「啊呸.....」
丁連山怒道:「老華頭你特麼還用暗器.....」
華十二聽的不由得納悶呢,自家老頭難道深藏不露,這怎麼還會暗器了。
就聽自家老頭子急道:「把假牙還給我,那是我兒子找洋大夫給我配的,弄壞了你賠不起.....」
華十二這個汗,原來是老頭子啐對方,把假牙飆出去了。
聽裡面自家老頭,咕咕秋秋,似是安好了假牙,這才又聽其大聲道:
「讓你在我家吃幾頓,是看在過去讓你輸光腚的情分兒,你還想讓我兒子給你養老,憑什麼?」
丁連山一聽『光腚』這兩個字,就想到新綽號的由來,不由得一陣火大,當即把事情經過一說,不過他沒說後面的事情,只說他被華十二點穴,然後被人趁機打劫的事。
說完抱怨道:「要不是你兒子,我能被人打劫麼,我能這麼慘嗎?」
華老頭嘿嘿冷笑:「胡說八道,我兒子什麼樣我能不知道?他根本就不會武功,再說你跟著師父練了這麼多年,學的狗屁本事呢?還能讓我兒子點嘍?」
「別師父師父的,你十五歲就被逐出師門了!」
丁連山先是糾正了華老頭的稱呼,然後有些惱火的道:「我主要是大意了,沒有閃......」
華十二聽到這裡,忍不住了笑了出來,然後邁步走進了花廳。
一進來就看見自家老頭子和丁連山坐在一起,彼此和鬥雞似的看著對方,聽到他故意發出的腳步聲,這才轉頭朝他看來。
丁連山見是華十二,估計想到那日在巡警局,對方知道他醜事的事情,瞬間露出訕訕的表情,但轉瞬就恢復正常。
華老頭見到華十二,立刻露出笑臉:「臭小子,回來了,宮寶森那老傢伙怎麼說,沒賴賬吧?」
華十二坐在老頭子的下手邊,笑著道:「寶森叔兒認了,說等著我去東北提親,我打算回來安排一下,下個月就去!」
他這一說,老頭子和丁連山都詫異道:「這麼著急?」
華十二嘆了口氣:「不著急不行啊,小鬼子現在可不太安分,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打起來了,我琢磨著先把事情定下,最好能把我寶森叔兒也接到港島來住,到時候你們老哥仨天天一起鬥嘴多有意思!」
「我打死你個小王八蛋!」
老頭子抬手作勢要打,可終究是自己兒子捨不得下手。
丁連山嘿了一聲:「我就說你是小王八蛋吧,太損了你,你看你爹都是這麼想的!」
華老頭眼睛一瞪:「姓丁的,我兒子有我罵的沒有你罵的,信不信我一假牙噴死你我......」
倆老頭又鬥了幾句嘴,華十二這才笑著打斷:
「丁叔就在我這兒住下來吧,您要是待不住,就給我做個掌柜,您要是不願意,就沒事兒和我爹溜溜彎,陪他鬥鬥嘴,剛才您說的我聽見了,您就在這住著,我給您養老了!」
丁連山怔了怔,他這次來是有目的的,主要想弄清華十二點他那一下到底是什麼名堂,另外看看能不能收個徒弟,把這小子培養成八卦門的里子。
可沒想到剛才說的戲言都讓人家聽了去,竟然還一口答應下來。
他先朝華十二豎起大指:「大氣,不過你丁叔兒我也就是那麼一說麼,我這一身功夫還用你給養老?」
老華頭在一旁輕咳一聲:「話別說的那麼絕對,你大侄子你也看見了,發展的還成,我華家有吃的,還差你一口飯麼!」
華十二忽然感覺自己進來多餘,合著剛才你們倆鬥嘴都是在這兒逗著玩呢是吧。
就在這時候,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藥行的一個夥計拿了一封信匆匆跑了進來,見到華十二就說道:
「老闆,剛才有人上門送來這張帖子,太太讓我拿給您看看!」
華十二接過信件讓夥計去忙,打開大致看了一遍,不由得笑出聲來。
華老頭在一旁問是什麼事情,華十二將信遞給自己老爺子過目:
「一個叫三江水的混混兒,給咱們藥行下了帖子,說讓咱們以後每個月給他交一百塊大洋的保護費!」
他笑著安慰自己老頭道:「沒多大事兒,回頭和洋人警司打個招呼就行了,那些洋人也不能白拿我的錢不是!」
其實這話是華十二糊弄老頭子的,他根本不打算找洋人出頭,自從在港島開藥行以來,所有來找麻煩的幫派,全都是他自己的搞定的,維多利亞港外面,被他用來填海的幫會老大也不是一兩個了。
丁連山那邊瞪大眼睛,神清激動的問道:「你說誰?三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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