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東西你這自信是從哪裡來的,我真的很好奇。」
「我如果不這樣,你怎麼會能記住我這麼多年。」
「的確,走吧,小東西。為了你我願意破壞我的規則。」旬離遠笑道,對她那點拖延時間的小伎倆完全不感興趣。只不過他確實比較喜歡跟這種有意思的人說話,至少有趣。
土黃色的出租車發動了幾下,結果只咆哮的幾聲,完全沒有發動的可能。而路的盡頭,黑色的賓利車疾速駛來。
當視野里出現那輛熟悉的黑色賓利車時,常青全身的力氣瞬間被抽走,連呼吸都忘了。
整個腦子剎時變得昏昏沉起來,靈魂好像跟身體分開。
就連旬離遠一把將她扯下車,她也沒有痛感,整個世界像慢鏡頭一般緩緩的播放著,然後顛覆。粗糙的地面越來越近,身上沒有預期的疼痛,只有暖暖的溫度,以及一股噴灑在她臉上的粘稠液體。
擁著她的人身體一僵,像是打了個踉蹌。整個意識陷入黑暗裡,旬離遠囂張的聲音劈進腦海,「小東西,記好了,我叫旬離遠。你活著,就逃不出我的掌心!」
常青做了一個很長很累的夢,夢裡她一直在跑,被一群莫名其妙的人追著,二十個精壯的男人跟在旬離遠的身後,一臉淫邪地笑著,甚至連古樸齋的老闆也在裡面。腳上的傷又酸又疼,她沒有助聽器,只能看著他們這嘴一張一合的,卻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路的盡頭是陳錦程,他的臉上沒有任何笑意,沉默地看著她,伸手向她的脖子。她反射性地遮蓋,卻怎麼也擋不住他的力道。片刻,他手中握著被扯斷的四葉草項鍊,「常青,一切都結束了。」
語畢,轉身將四葉草扔進身後的湛藍海水裡,他的身影則緩緩消失……
小青……小青……你醒醒哦,一定要醒醒……
孩子稚嫩的小嗓音夾雜著抽泣聲久久的在耳邊縈繞著,虛開的手心被一個綿軟的小拳頭填滿。
冷透的海水似乎浸著她的身體,那越沖越遠的四葉草孤伶伶地盤旋在淡藍色的海水中,漸漸下沉,跌入淤泥里,被髒污的淤泥覆蓋。再也看不到那璀璨的光亮……
眼角好像有什麼東西溢出,被一雙溫暖的大手輕輕地擦拭。
常青的意識漸漸回籠,便聽到邵希靖刻意壓低的聲音,「爸爸,小青怎麼還不醒?你到底對我的小青做了什麼罪大惡極的事?!」
常青並沒有聽到那人的回答,隨後聽到關門的聲音。想著那人應該出去了,才睜開眼。
「肯醒了?」邵航睿戲謔的聲音傳來。
常青看向聲音的來源處,邵航睿挑著眉上,落拓軒昂地看著她。病房內的窗簾半拉著,溫暖的陽光透進來照射在他的臉上,顯得頹廢又迷人。
最醒目的是他身上的病號服和半掛起來的手臂。
邵航睿沒說話,純黑的眼定定看著常青的眼睛,看得常青有幾分不自在,「醫生說你需要臥床休息,常氏集團不會因為你的幾天缺席而破產。」
常青無奈,最近越來越有當個不稱職的上級的潛質了。
見邵航睿坐到沙發上開始辦公。
常青拿起床頭的手機,帶上助聽器撥了個電話,「李老,我是常青。我有點事情,這幾天不進公司,石磊有一份報告在我的辦公桌抽屜里,你幫我轉交給他。我會在年會的時候回去。嗯,有勞您了。」
邵航睿聽到常青的電話,眉頭微微揚起,隨後開始專心的工作。
病房的門開啟,邵希靖探頭探腦地進來,小肉手有些吃力地拎著一個大塑膠袋,裡面裝著快餐盒,看到常青靠在床頭,小臉立刻露出笑容,「小青,你醒啦。」
隨後又突然抱住常青的腰,委屈地哭起來,「小青,我好怕你再也醒不過來了。小青,你不能離開我。」
常青被他柔嫩的小聲音說得心裡一慟,忍著腰上的傷,半蹲下來,把他微涼的小肉手輕輕地包裹在自己的手心裡,「別哭,我已經沒事了。」
邵希靖用力地點點頭,把小矮几上的飯盒推給她,「我的飯給你吃。今天李嬸休息,我們回家沒有飯吃。」
「我不吃,你吃就好。」
「這是爸爸專門從鳳祥閣訂的,很好吃的哦。」邵希靖流著小口水說道。
「坐過去。」邵航睿指著沙發的一角。
「哦。」邵希靖交談的熱情被打斷,脫下小鞋子,像只小娃娃扭著小屁屁就上了單獨的沙發。
邵航睿將他連人帶沙發地挪到一邊,讓沙發跟茶几形成一個角,又把雙卡座的沙發移近一些。然後走到床邊一把單手抱起常青。
常青被他的動作弄得措手不及,驚呼了聲,小手連忙抓住他的衣領。
邵航睿幾不可見地揚了揚眉,把她安置在雙卡座的沙發里,自己隨後坐進她的身旁。
開足了空調的室內,讓常青差點流汗。
「我要坐到小青身邊。」邵希靖非常不滿老爸這樣的安排。
「吃飯的時候少說話。」
「……」
察覺到有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常青抬頭,見邵航睿正定定地看著她。
邵希靖吃飽了飯,把袋子裡的小沙桔拿出瓣開,小眼睛轉了轉,把一半遞到邵航睿的嘴邊,「爸比,你吃點水果。老師說補充維生素A、B、C、D、E哦。」
「要吃你自己吃,別吵我。」邵航睿看也不看他伸過來的小胖手,索性轉頭看向筆記本。
這樣彆扭又帶著小脾氣的邵航睿,常青第一次見到,簡直是邵希靖的放大版。
「小青,我們吃。饞死爸比!」邵希靖把東西轉遞給常青。
「……」
**
飯後,邵航睿帶著邵希靖回自己的病房。
單予佳連忙趕了過來,一看到常青眼眶便發紅起來,抱著常青不鬆手。常青知道她嚇壞了,任單予佳抱著,「我沒事了,別擔心。」
「鬼才擔心人你,告訴你,我已經打電話告訴常叔叔了,你等著回美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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