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隨即樂小陶又搖頭說道:「可惜的是,這根本不可能,子言你不可能屬於我。」
周子言不敢再多說什麼,到了這個地步,恐怕自己再要多說,就會又傷及一個無辜的女孩子,所以,周子言只能任由樂小陶繼續說下去。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樂小陶說著,眼神有些迷濛起來:「一開始,我的確嚮往過……但跟你接觸的時間長了,我才知道那不可能,因為,子言你跟我,根本就是兩個層次的人,我們不可能走到一起……」
樂小陶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繼續說道:「我很清楚我的位置,這是我的悲哀,但也是我的幸運,我悲哀的是,跟子言你做個紅顏知己,恐怕都不夠格,因為我實在幫不了你什麼,我更不能成為你的拖累,但我幸運的是,我遇上了你,這一輩子,我也就有了一個值得回憶的人。」
本來,周子言決定不再多說,免得引起樂小陶的誤會,以致傷及無辜,但聽樂小陶這話,周子言沒來由的怔了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周子言這才問道:「小陶,你想幹什麼?」
樂小陶再次擦去眼角的淚水,笑了笑,答道:「跟錦湖苑合作,是我一生中最愉快的一段時光,但也是我最累的一段時間,明天,我們合作的項目,就全面結束,所以,我跟金總請了個假,回老家去看看,我好幾年都沒能回去看上一眼我的爸爸和媽媽了。」
「你這是在逃避……」激動之下,周子言脫口而出。
但話一出口,周子言又很是後悔,樂小陶是逃避也好,是主動謙讓也好,樂小陶是個好女孩兒,自己都不應該給她造成傷害,不管怎麼樣,自己沒權利要求樂小陶什麼,更何況,自己已經傷害到了樂小陶。
「子言你不必勸我……」樂小陶一邊擦著眼淚,一邊笑道:「這不是我忽然做出的決定,這些年,我雖然拼命掙錢,但卻身無分文,常常還為了下個月的房租而發愁,我媽媽生病,我東挪西借,也湊不到多少錢,碰到你之後,我賺到了錢,什麼問題都解決了,我本想用我的一生來報答你,但可惜的是,我不能……」
說到後來,樂小陶咬著嘴唇不再說下去,但周子言明白,樂小陶是想要借回家探親的機會,給自己騰挪出一個空間,雖然樂小陶在別人眼裡,並不礙眼。
只是周子言的心很痛,也有些恨自己,如果不是自己一心想著要報復江百歌,樂小陶,真的是自己不能放棄的女孩兒。
然而,現實畢竟是現實,到了這個時候,自己卻連一句挽留樂小陶的話,都不敢說出口,甚至都不敢多說一個字,或許,就因自己多說一個字,多說一句話,就會把樂小陶傷得更深,也留給自己更深刻的痛。
周子言甚至想到江百歌跟自己說過的那句話,「鋒芒太過,不僅會逼開想要跟自己親近的人,弄不好,還會因為鋒芒反噬,傷害自己!」
看著樂小陶一邊笑,一邊擦著眼淚回房,周子言的心,就像被刀子一刀一刀的划過,很痛,痛得不能自已。
第二天一早,周子言起來,不見樂小陶,桌子上有周子言很喜歡吃的早餐,連碗筷都已經擺好。
只有一副碗筷,給周子言準備的。
洗浴間裡有周子言洗過的衣服,還沒幹,但掛得整整齊齊的,周子言推開樂小陶的房門,發現樂小陶的房間收拾得很乾淨。
樂小陶半句話,半個字也沒留下,就這樣悄悄的走了,甚至都沒讓周子言去送送。
周子言明知道樂小陶是走了,但不由自主的四處查看著,幻想著樂小陶一定還沒走,想喊,但卻喊不出聲來。
一直找遍了所有的地方,最後,周子言才回到餐桌,心口上,卻好像堵了一團東西,吞不下去,吐不出來,堵得難受至極。
周子言想強迫自己吃點兒東西,端起碗,卻又無論如何也吃不下去。
愣愣間,突然傳來幾聲門鈴,周子言大叫了一聲:「小陶……」
叫喊著,周子言欣喜若狂,用這輩子都沒有過的速度,打開門。
「小陶……」
叫喊著樂小陶的名字,甚至都沒看按門鈴的是誰,只管一把將她抱在懷裡。
「子言……」
按門鈴的人沒有掙扎,任由周子言緊緊地摟著,過了好半晌,這才輕輕地叫了一聲。
「江小姐……」這一瞬間,周子言清醒過來,趕緊放開江雪雁。
江雪雁眼裡有些淚花,長長的睫毛一閃一閃的:「子言,你很喜歡小陶!」
周子言恢復過來,搖了搖頭:「對不起,江小姐,小陶她走了,我……很不習慣……」
江雪雁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是的,小陶跟我說過了,她要回家探親,休息一段時間,還讓我多過來看看你……小陶是個好女孩子……」
「對不起,江小姐,我想你可能有些誤會……」
周子言想跟江雪雁解釋一下,但江雪雁輕輕打斷周子言的話頭:「你不用跟我解釋什麼,我相信你,也相信小陶,你跟她之間是純真的友誼,猛然之間分別,心裡難受,我很理解。」
周子言點了點頭:「多謝江小姐理解……請坐,這麼早過來……」
「是這樣的……」江雪雁說道:「本來,工作上的事情,應該是到辦公室去談,但我順路過來,又剛好有件私事,所以就上來看看。」
江雪雁到米蘭春天,根本就不順路,如果是去錦湖苑的話,不但不順路,還要繞上十多分鐘的路,所以說,江雪雁只不過是找了個順路的藉口,應樂小陶的邀請,專門過來看自己罷了。
但江雪雁這個藉口,周子言自然不會去戳破,沒必要。
「嗯!」周子言也坐到沙發上,不過只坐到江雪雁對面,而且保持了足夠的距離,嗯了一聲,表示自己在聽。
「好,那我就先說說工作上的事情,讓你思想上也好有個準備……」江雪雁看著周子言,說道:「錦湖苑財務部門那兩個做手腳的人,已經被開除,開發部副經理朱紅艷,我也已經給了降職處理,按你的意思,我只給了她一個閒職,不過,她這人還是不大老實,成天到晚四處竄……」
這些都是小事,既然江雪雁都已經處理了,其實也用不著報告給周子言。
不過,接下來的幾件事,才是周子言一直都在關心的事。
作為百歌集團的對手,滬新地產那邊,兩處災難現場,一處受傷十幾個,一處死亡八人,如此嚴重的事故,他們這一次算是惹上了大麻煩,內部調整,肯定是少不了的,這也給其他地產開發公司敲響了警鐘,接下來,肯定會有一次涉及整個地產行業的大規模整頓。
百歌集團高層認為,這既是一次危機,也是一個機會,希望周子言能夠儘快的拿出一個合理的方案,在適應當前形勢的情況下,找到機遇為公司創造最大利益。
「據夏總監說,在二十多天以前,你就已經有相應的擴大計劃,所以董事會希望你,能夠儘快的將計劃完善,形成書面報告,並上交董事會,以便儘快的形成決議。」江雪雁一臉期望的看著周子言說道。
周子言忍不住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子,那個所謂的擴大計劃,是當時面對夏明珠,順口敷衍的,想不到夏明珠把這事兒給上報了。
看來還真是玩得有點兒大了。
不過,周子言微微沉吟了一下,當即答道:「這事兒交給我處理就是了,我會儘快完成報告並上交……」
江雪雁點了點頭,又說了另外一件事,周子言這一次帶領錦湖苑的員工最快奔赴現場,實施救援,而他本人奮不顧身,捨己救人,這是一件好事,本地電視台方面有意向要對周子言做一次專訪節目,以向社會宣傳正能量,這件事,高層認為,宣傳正能量的同時,也可以起到很好的宣傳百歌集團的作用,所以,集團高層已經出面,著手安排專訪節目事宜,希望周子言早點做好準備,免得到時候慌亂。
對於這件事,周子言沉吟了一會兒這才說道:「本來,宣傳正能量是好事,不過,現在這麼忙,我哪裡還能抽得出來時間……」
江雪雁笑了笑:「他們都已經在著手安排了,你還怕沒時間?這個你就放心吧。」
周子言依舊想要推脫,不過看樣子也沒什麼用處,也就不提了。
說了這幾樣工作上的事情,江雪雁臉上微紅,咬著朱唇,盯著周子言看了半晌。
看得周子言眼皮一陣猛跳——接下來,肯定是江雪雁的私事,江雪雁的私事,還能有什麼,都不用去猜,跟自己有關,而且,肯定是昨天拒絕江百歌和江雪雁這事兒。
咬了一陣嘴唇,江雪雁才柔聲說道:「我爸爸想邀請你過去談談我們兩個人的事!」
果然是這事兒,周子言都差點兒站了起來,去談什麼?怎麼談?江雪雁跟自己的事,這是最讓讓人頭疼的事,沒人解得開的死結!
「昨天的事情,沒顧及到你的感受,的確是我們考慮不周,不過我爸爸說了,他不會計較,他也知道你心高氣傲,所以,只想你過去跟他好好的談談,順順他老人家的意思,這事情就算過去了,子言,你認為妥當嗎?」
江雪雁這話說柔聲細氣,雖然沒有哀求,但也有「求」的意思,換做是別人,只怕立刻就會答應下來,不就是順順江百歌的意思麼,過去說兩句好話不就成了,興許,過去之後,連好話都不用說,有那麼點兒意思就成,畢竟江百歌那樣的人物,要的,也不見得就是點頭哈腰的那一聲「對不起」。
但周子言沉吟了半晌,這才說道:「對不起江小姐,我明白江董的意思,如果是因為昨天我頂撞了他,需要道個歉,我立刻就可以過去,去跟江董誠摯的道歉,但如果是因為……」
周子言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卻也很明顯,如果是道了歉之後,就必須娶江雪雁為妻,他周子言萬萬辦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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