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說過,他周子言不是什麼好人,你們偏偏不聽,還去給他搞什麼驚喜,我看他倒沒有什麼驚喜,倒是你們自己驚喜了……」
「爸……」江雪雁上前,低聲說道:「爸,這件事也怪我,沒事先跟子言溝通商量,以致讓他手足無措,慌不擇言……」
「你少跟我說他的好話,他那是驚喜到手足無措嗎?他那是慌不擇言嗎?他這是在啪啪的打我的這張老臉,你們都看不出來嗎?」
江百歌說著還伸出手來,在自己的臉上一邊拍一邊吼道:「你看到了嗎,就是他周子言,當著所有的人的面,這樣啪啪的打我的臉,你們讓我江百歌這張老臉往哪兒擱去。」
江雪雁眼裡淚花直轉,原本周子言一直都在拒絕自己,但江雪雁認為周子言只是懾於江百歌的威嚴,只想憑著自己的本事,闖出一片屬於他自己的天地,而且,又不想讓別人覺得他是為了江家財產,得到江家的幫助,才拒絕自己的。
但現在,經過這一次救援,父親江百歌和母親吳美儀也都已經親自安排,承認自己的跟周子言的關係,周子言已經闖出來他自己的一片天地,而且已經很廣闊了,也足夠讓周子言任意馳騁了飛翔,可周子言卻依舊拒絕了自己。
饒是聰慧過人的江雪雁,也實在無法想得明白,周子言他到底怎麼了?
「不是的……」江雪雁終於哭了出來,一邊哭一邊說道:「不是的……子言他不是誠心要給我們難堪的……」
江百歌懶得去跟江雪雁爭辯,怒氣沖沖的坐到沙發上,眼裡的怒火,像是要直接噴射出來似的。
江雪雁掩面哭泣,過了好一會兒,轉身要上樓去。
一看江雪雁這個情形,吳美儀再也顧不得害怕,趕緊上前攔住江雪雁。
江雪雁現在這個情形,難免一時想不開,弄不好又會像上次那樣,不是絕食就是跳樓,那可真是要出大事了。
「百歌……」攔住了江雪雁,吳美儀轉頭說道:「百歌,你聽我說,這一次,應該是小周他不喜歡被動的去接受,而是他喜歡靠自己爭取,是我們不了解他,小雪現在這個樣子,我們……我們……」
到底吳美儀跟江百歌是夫妻,江百歌雖然是惱怒難忍,但絕不是很容易就失去理智的人,何況,吳美儀這話,也說得極有道理。
對周子言,江百歌還是有一定的了解的,而且,同樣作為一個男人,而且是同樣優秀的男人,積極主動的爭取得來的,遠比被動接受的要有意義得多,這中間的差別,江百歌不是不懂,而且極為看重。
但對江百歌來說,周子言無論如何優秀,再有前途,到目前為止,依舊只不過是自己手下一個職員而已,自己給他,那就是瞧得起他,他周子言有什麼不能接受的。
何況自己給他的,就算是普通人十輩子也未必能得到的,他周子言憑什麼就毫不猶豫的給拒絕了。
吳美儀擁著江雪雁,慢慢回到沙發上坐下,措辭了半晌,這才說道:「百歌,小雪,我不敢替你們做什麼決定,但是在我看來,小周其實應該是很喜歡小雪的,只不過他的出身太過低微,而百歌你又這麼高高在上,他這人又生性好強,所以……
「別說了……」江百歌盯著吳美儀,沉聲道:「我高高在上又怎麼了,他周子言能走到我這一步,他同樣也可以高高在上啊,可他現在有什麼……」
江百歌雖然是氣話,但吳美儀的這些話,其實已經是說到江百歌心坎兒上了,何況江百歌還是個極其懂得反省的人,嘴上雖然說著氣話,在心裡邊,其實也同樣在想著一個問題。
一個真正個優秀的男人,不屑於接受嗟來之食!
再想想自己對待周子言的態度,很多地方,的確是以高高在上姿態,給人一副施捨的感覺。
——自己不止一次的用錢用地位試探過周子言,而周子言從來都是嗤之以鼻,絕不接受,但在錦湖苑的工作上,周子言卻又寸土必爭,這只能說明,周子言真的只是不願意接受嗟來之食。
想著,江百歌又看了看淚眼朦朧的江雪雁,沉聲說道:「小雪,你用不著再哭了,你聽好了,這一次,就算是我自己作踐了自己,我不跟他周子言計較了,而且,我也可以再給他一個機會,十天之內,讓他周子言來我江家道歉,那麼我一切都不再計較,如若不然,小雪你也趁早死了這條心。」
江雪雁抬眼看著江百歌,有些遲疑的問道:「爸,你這是……」
江百歌嘆了一口氣:「小雪你好好的想想,就算他周子言心高氣傲,我給他十天時間,而且是到我江家來道個歉,如果他真的是心裡有你的話,這不算是為難他吧,但他若不來,小雪你也可想而知,那是他周子言根本看不上你,你跟他在這樣糾纏下去,也不會再有什麼結果。」
江雪雁咬著嘴唇,流了好一會兒眼淚,這才說道:「十天時間,恐怕太短……」
江百歌揮了揮手:「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如果他心裡有你,三天時間都已經綽綽有餘了,我給他十天,無論是對他,還是對你,都已經是仁至義盡。」
頓了頓,江百歌又補充道:「如果他過來道歉,並且可以儘快跟你結婚的話,只要你們兩個成婚之後,我可以給他百分之五的股份,聽著,這不是我施捨給他的,而是作為我江百歌的女兒的嫁妝!」
江百歌自認為,自己這麼處理,無論是對周子言,還是對江雪雁,這都已經是仁至義盡了,你周子言心高氣傲,好吧,看在女兒的份上,江百歌願意低頭,給十天時間,來江家道個歉,這不算為難他周子言吧。
你周子言不接受嗟來之食,好吧,百分之五的股份,作為女兒的嫁妝,陪嫁給你,這總該沒話說了吧。
如果說這樣都還不能打動周子言心的話,江百歌還能說什麼呢,江雪雁又還有什麼話好說呢?
事情有了轉機,吳美儀稍稍放心了一些,但對江百歌直接拿百分之五的股份作為嫁妝,還是有些擔心——這會不會又會觸動周子言的那根弦?
江百歌搖了搖頭:「我能做到這一步,他周子言呢,小雪你呢?」
……
同一時間。
米蘭春天,合租屋。
周子言坐在樂小陶對面,臉色有些陰沉。
樂小陶捧著水杯,但卻並沒喝,臉上除了擔心,更多的卻是不解。
樂小陶也想不通,周子言為什麼會直接拒絕了江雪雁,拒絕江百歌。
但樂小陶不太敢問周子言,在樂小陶的印象里,周子言從來沒有過這樣陰沉的神情。
兩個人坐了近半個小時,樂小陶這才將水杯放回茶几,輕輕地問道:「子言,你……餓嗎?」
先前的宴會上,樂小陶心情實在太過複雜,根本就沒吃什麼東西,周子言就更不用說了,也就喝了兩杯紅酒,意思了一下。
到了現在,肯定是有些餓意。
只是周子言緩緩的搖了搖頭,突然問道:「小陶,除了蔣依睫,你還有跟你很熟悉的,做過房產業務的朋友?」
周子言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樂小陶怔了好一會兒,之後才答道:「子言,我以前在金鳳凰裡面,也就只是個打雜的,根本沒機會去接觸外面的事情,認識做房地產的朋友,最多最熟,也就是錦湖苑的那些,子言你……」
周子言嘆了一口氣:「小陶,我不想騙你,這一次,我算是徹底跟江百歌鬧翻了,被趕出錦湖苑也是遲早的事情,但我除了做股票證券之外,最大的興趣,也就只有做房地產這一塊兒了,如果你有熟悉的朋友,到時候……」
「不會的,子言……」樂小陶故作輕鬆的一笑:「子言你看,對錦湖苑來說,你的功勳卓著,現在你成了一個英雄,給錦湖苑帶來的影響,可想而知,即如是江董,也不可能把一個能給百歌集團帶來巨大利益的功臣一腳踢開,對吧,要不然,百歌集團,豈不成了自斷臂膀。」
周子言搖了搖頭:「你太不了解他們了……」
樂小陶笑了笑:「是我太不了解子言你,你說,江小姐對你那麼好,難道,你真的就沒有一點兒感覺?」
「你這是在替江小姐抱不平?」周子言盯著樂小陶,問道。
「子言,你絕對不是個無情無意的人,可你今天拒絕江小姐,我捫心自問,真的有替江小姐抱不平的意思,你這樣做,對江小姐不公平……」樂小陶也盯著周子言,有些動情的說到。
周子言嘆了一口氣:「我也知道對不起江小姐,可是,我一直都只是把她當成妹妹看待,小陶你說出現今天這樣的事,我該怎麼去做?」
「你真的只把江小姐當成你的妹妹?」樂小陶有些不信:「你跟她真的沒有那種感覺?」
周子言苦笑著答道:「如果說感覺,我跟江小姐在一起,反而不如跟你在一塊兒時,有那種……」
說到這裡,周子言立刻意識到自己是說漏了嘴,趕緊住了口。
但樂小陶的臉立刻就紅了起來,不過,樂小陶倒是很坦然:「子言,如果你不嫌棄的話,我倒是真的很喜歡跟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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