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地說話間,手上不停,運劍如風,把『神風劍術』完全展開,要殺初九一個措手不及。
這一手『神風劍』,脫胎於梁家絕學吟風劍,講究一個練劍凝神,以神意馭劍,與吟風劍一脈相承,都是走的馭劍百步的路子。
林地看起來已經入門,劍柄在掌中旋飛,幾乎已經不在掌握,卻又在掌控之中,劍柄在掌指之間翻轉跳躍,劍光閃閃,劃破空氣的聲音唰唰不絕,看不出軌跡,只覺劍風如絲如縷,無孔不入,如清風拂面,無所不至。
尋常劍招,劍柄始終握在手中,運用的都是手腕之力,以內勁貫通,『神風劍』這門劍術,劍柄卻是在掌指之間馭使,劍光也更靈巧,輕快如披風,一柄劍耍的活了一樣,仿佛通了靈性。
「是誰?」初九一邊退後,一邊使出春分劍式中『玄鳥至』,劍路如軍陣,一劍五式,中路三點一線,左右兩翼相顧,不斷調整劍路,就像排兵布陣,又如飛鳥左衝右突,亂他劍風連貫,給自己尋找退路。
「你不是只學會一路劍法麼,這又是哪個?」林地見不能奈何他,收了劍,有些驚訝,不等初九回答,又道:「你只是退,不敢試我的劍,這次不算。」
「怎樣才算?」初九翻了個白眼:「我服了還不成麼?」
「要讓你說出『不服』來才算。」林地笑嘻嘻地搖頭,隨即臉色一正:「聽你口氣,是要出門避禍,你只管去,我幫你查一查。我現在還不能肯定是不是他,不過,要是人真的死了,也就清楚了。你什麼時候回來?」
見初九有些遲疑的樣子,林地又道:「你也不要著急,這種事情不能急的,你越急著去調查,反而越讓人懷疑,做賊心虛嘛。我可沒殺人,不想被你拖下水。」
初九點點頭,覺得有幾分道理,笑道:「我這次出門,也不是避禍,而是那位鵬少爺得了大機緣,下次回來還不一定什麼時候,你也不必要心虛,這事無頭無尾,只是狹路相逢的結果,沒什麼後患,連我自己都問心無愧。」
「如此,甚好。」林地擺弄著手中的長劍,對初九口中的大機緣也不是很在意,隨手挽個劍花,把劍指向一邊,劍與肩臂橫如一線,單手負在背後,大言不慚:「你能找上我,我很欣慰,做人最不能沒有的就是朋友,比如我,放心去吧。」說罷,就在原地立定,閉上眼睛。
知道這是林地的口頭禪,初九同樣把自己那一套搬出來,信誓旦旦:「我若是有朝一日富貴了,定不會忘了你這朋友。」
……
秀蓉城的劍棧是四方劍客匯聚之地,只要你有幾分本事,這裡都給管飽,不使你一身本事淪落街頭,也是怕你仗著本事在城中闖禍。
這裡多的是不事權貴的成名劍客,通常大隊商家出行,都來這裡請人,只要請得起,憑著人家頭上的名氣與手上的本事,一路上保你平安,世家大戶招攬門客護衛也都來這裡找人,這裡也是個一夕成名的好地方,只要挑戰過了榜上高手,你也可以日進斗金。
初九對這個地方聞名已久,梁家許多門客都在劍棧的榜上掛了名號。八城地域劍棧一家,劍榜上幾乎包攬了八城地域所有高手。梁家青冥劍,就排在天榜第五位。
劍榜分作天地人三等。天榜多是大勢力的支柱,對於普通人來說,如天空一樣遙不可及,位置無可動搖,只是一個標誌,如梁家『青冥劍』。地榜才能具體到姓名,都是各地方宗師級數的人物,這樣的人憑著名氣就能一生不愁吃喝,有的是豪門大戶供著,若是有人敢去挑戰,教出來的弟子就可以代師應戰,只有那實在打發不了的才會親自上陣,所以位置一般也沒什麼變化。
接下來就是人榜,也即是通常所說的劍榜,上了榜的人才可以算作成名高手,才有資格不事權貴,也才有可能在劍棧出沒……這才是人們津津樂道的話題。
偶爾聽聽有哪個高手被人打落榜下,也是一件十分勵志的事情,覺的自己日後,未嘗不能如此這般威風一把,從而痛下苦功。
初九來到劍棧,倒也不是想要挑戰哪位成名高手,一是因為順路,二是為了應破軍的約,只是還有些猶豫,在劍棧外面轉來轉去,也沒打定主意是否要進去,看看天色,摸了摸懷中黑巾,搖搖頭,就要轉身出城。
他本想著,那座隱蔽的山中小城離的山上很近,日後正是小試身手的好去處,也能解悶,所以要從破軍身上更多地了解一些隱秘,後來發現破軍這個下士知道的也不多,只是想要與他互相見一見真面目,便有些興趣欠缺,所以猶豫。而且他今日修煉『犁地天』沉侵的太久,耽擱了很多時間,破軍也沒留下約見的地點,只是以黑巾為信物,此時時辰已晚,怕是來不及了,只能留待日後了。
這周圍人來人去,早有人把他一番動作看在眼裡,也是個爽利的人,開口就道:「要是沒本事進去,車馬行也收夥計,只要有一把子力氣,管飽。」
初九扭頭看去,是一個衣著隨意的年輕劍客,盤腿坐在那裡,看模樣還算標緻,只是臉上有些污跡,頭髮隨便拿破布扎了,衣服的袖子一條挽起,一條垂下,垂落的那一條滿是油污,捲起的一條正探入懷中抓撓,眯著眼睛,一臉舒爽。
見到初九看來,年輕人把手從懷中伸出來,拍了拍身邊用布捲起來的劍,接著說道:「你既然敢來這裡,必定有幾分本事,我看你囊中羞澀,猶猶豫豫,才好意激你,你可別不識好歹。」
初九咧咧嘴,目光一轉,才忽然發現他手邊的劍柄上纏繞了一條黑色,不動神色走進細看,果然是一條黑巾,不由微微一奇,這人身形舉止,可不像破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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