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林淡清醒過來的時候,感覺自己的腰已經快斷了,又酸又痛,完全使不上力氣,猝不及防的眼淚就流了出來。《樂〈文《小說
胡澈原本還抱著林淡溫存,結果一看嚇得差點滾下炕:「蛋蛋,怎麼了?哪兒不舒服?我去叫余道長……」
「別。」林淡一開口,喉嚨跟被砂紙磨過一樣乾澀得厲害,勉強咽了咽口水,比了比口型,「水。」
胡澈怔了怔,然後突然反應過來林淡是哪兒不好了,遞水的時候殷勤得就有點那啥,還嘗試用嘴喂,被林蛋蛋用眼神瞪了回去:「我就試試溫度。」
和胡阿妮對林蛋蛋的了解一樣,林蛋蛋對胡阿妮的了解也一樣深!刻!
林淡喝了一小杯溫水,感覺喉嚨稍微好了一點,重新躺回炕上。
「餓麼?廚房有粥。」胡澈搓熱了手掌,伸進被窩給林淡揉腰。吃進嘴裡才是真的,平時伏低做小算什麼?
「不餓。一會兒再吃。」昨天吃得多,還有一點點宿醉,這會兒一點食慾都沒有。
不過兩人沒能在房裡多窩一會兒,小廝在門外通傳:「老爺、二爺,有貴客拜訪。」
貴客?「誰?」這北地可不是一般的天寒地凍,整個縣城也沒一個能被稱之為貴客的人。
胡澈說道:「小國公。」
果然,他的話音剛落,小廝就在外面說道:「是蔡大人。」
兩人趕緊打理好出來,卻發現蔡俊旻並不是一個人來的,還帶了個小豆丁。
「這是我小兒子,大名蔡興邦,小名大頭。二位叫他大頭就行。」蔡俊旻依舊瀟灑俊美,整個人宛如嫡仙。邊上一個虎頭虎腦的孩子,烏溜溜的大眼睛正對著胡澈看著。
胡澈原本還在腹誹,這孩子果然腦袋大,不愧小名叫大頭;緊跟著就看到蔡大頭抬起一隻肉嘟嘟的小爪子捂住自己的一邊臉。
胡澈:剛才出門太急,臉上沒擦粉……不對,是巴掌印還沒消下去。
蔡俊旻注意到兒子的小動作,輕斥:「胡鬧。」
蔡大頭趕緊把肉爪子放下,自己往邊上的空椅子上坐下,兩條短腿懸空,也不擺來擺去,十分端正的樣子。
林淡瞥了一眼胡澈,抿了抿嘴,趕緊招呼兩人。他好歹也帶了幾年孩子,小七小八不在自己身邊,還真有點想,現在看見了蔡大頭,心裏面就歡喜,正好下人端上來糕點:「要不我們移步,去用點熱點心?」
廳堂用來會客倒是不錯。只是北地天寒,廳堂地方大,倒是有些冷。偏廳的地方略小,關上門溫度很快就上來了。裡面的圓桌上,擺放著整整齊齊的四個小砂鍋,掀開一股子清甜的熱氣,露出一個個顏色各異的胖嘟嘟的小兔子,估摸著還是照著暖手捂做的,竟然還有雙下巴。
邊上還擺了一個厚壁的大瓷碗,裡面是白糯米和血糯米做成的兩色糯米小圓子,切入存放的水果,調入桂花蜜做成甜羹。
蔡大頭拒絕了下人餵食,自己扶著小碗邊,一手拿著小勺,一邊吹一邊慢慢喝。
蔡俊旻手上的是和林淡一樣大小的碗,剛喝一口,嘴角就是一彎,眼睛也亮閃閃的。
吃飯的時候沒人說話。林淡就看著他男人和小國公兩個人,把一桌子點心全部掃光,還添了一輪才罷休。
蔡俊旻依舊那副飄飄欲仙的樣子,不過彎起的眼睛顯然心情很不錯:「讓兩位見笑了。北地別的倒是還好,想吃些精細的點心卻難。」
他十來歲就到了北地,中間雖然有幾次去京城,但都是來去匆匆。他這樣的身份,哪怕生活在北地,倒也沒什麼苦不苦的。只是別的都好說,在吃的方面那就……哪怕廚子再好,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確切的說,家裡也考慮不上這些,吃食方面精心也精心。只是他們家飯量都不小,要是經常這麼做點心,那恐怕還得再多上幾個廚子才成。上次林淡送的點心盒子就很好,只可惜太少了點。
胡澈這邊卻不一樣。他家總共就胡澈一個胃口大的,能夠算上主人的,也就這麼幾口人,做一次點心夠吃上好幾天。
「蔡兄說笑了。要是不嫌棄的話,我讓下人多收拾幾盒,一會兒帶回去。」
蔡俊旻也不拒絕:「那就勞煩林弟了。」他看看自己兒子吃完了點心,正在小口喝水,說道,「此番前來,其實是想著帶大頭過來給先生拜個年。」
蔡大頭聽他爹這麼一說,趕緊放下水杯,小臉一板,從椅子上跳下來,穩步走到胡澈和林淡面前,分別做了個揖:「大頭……興邦拜見大先生、二先生……兔兔先生?」
下人們正在把剛才的點心盤子什麼的撤下,門沒關,暖手捂不知道從哪兒蹦躂了進來,往林淡身邊一貼,被蔡大頭順手拜了下去。
暖手捂那麼大的兔子,別說蔡大頭沒見過,連蔡俊旻都沒見過。聽見兒子叫兔子先生,他也沒較真,抿著嘴偷樂:「這麼大的兔子,確實當得起兔兔先生了。」
暖手捂蠕動著三瓣嘴看著蔡大頭。它是林家孩子群里的無冕之王,林小七林小八的老大,看到一個差不多大的孩子,頓時就有些好奇,倒是一點都不怕,往前蹭了兩步。
蔡大頭看著在自己面前越來越放大的兔子,抬高手摸了摸兔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淹沒在厚厚的兔毛里,扭頭對他爹說道:「爹,兔兔的毛毛好厚,看上去好好吃!」
「噗。」林淡忍不住笑出了聲。
暖手捂也不知道聽懂了沒,蹬了蹬後腿,用腦門頂了頂林淡,轉身一溜煙跑了出去。
蔡大頭還想追,哪裡還能看到它的影子,在大門口巴望了一會兒後,垂頭喪氣地回來:「爹,兔兔先生跑了。爹爹幫我抓回來?」
「抓回來幹嘛?」
「吃。」
「兔兔先生是先生,先生不能吃。」
「那還是抓回來。」
「抓回來幹嘛?」
「玩。」
「爹不幫你,你自己去抓。」
蔡大頭有些捉急:「兔兔先生那麼大,我抓不到它。」頓了頓,小孩兒突然就頓悟了,「不可力敵,那就智取。我去拿菜菜抓兔兔先生!」
蔡俊旻對想當然的兒子說道:「現在沒有菜菜。」
結果他們告辭離開的時候,林淡送了他們一小簍嫩綠嫩綠的菜苗。林淡也看到他們到底是怎麼來的。
蔡大頭坐在一個半人高的背筐裡面。背筐里外都包了羊皮,底下還放了個小馬扎。等他坐進去之後,還能抱一盒點心。
蔡俊旻背上兒子之後,一手提著點心盒子,一手拿著裝了菜苗的簍子,感慨道:「林大郎果然厲害。待過了正月十五,我就送大頭過來,正式拜師入學。」
林淡和胡澈兩個目送蔡俊旻瞬間離開,那速度和沒帶那麼多東西時沒什麼區別。
胡澈扶著林淡的後腰,問:「二先生,還能走嗎?」
林淡沒逞強:「大先生扶我回房吧。」唉,短短一個時辰不到,簡直要了他的命。
兔兔先生又冒了出來,亦步亦趨地跟著林淡他們回房。路上經過的下人對自家二老爺略微側目。
在路上明明大發神威的二老爺,怎麼這會兒看著又不行了?都是知根知底的自家人,就算是做戲也用不著在家裡也端著吧?家裡又沒外人。難道說二老爺的病從來沒好過?
見多識廣的阿樂臉色沉重:「我聽說有一種丹藥,是能夠讓人在短時間內厲害數倍,但是之後也要付出相當的代價。我看大郎、二爺這肯定是虛得厲害,說不定就是用的那種丹藥。」
眾人不由得聯想到家裡的余先生,那位可是煉丹好手。當年多少達官貴人求他的丹藥呢。再說,家裡還住著應道長,那位可更加了不得。那可是國師啊,說不定連仙丹都有!
阿祥一臉嚴肅:「阿樂你說的很有道理。以前我看二爺雖然不堪勞累,到底不像現在這樣,如今……不行,我得找余道長說說,讓他開個方子給二爺調理調理。」
這邊胡澈扶著林淡剛回房躺下沒多久,余道長就提著藥箱過來了。
「道長這是?」
余道長對著胡澈冷笑:「你們家下人擔心二爺舊疾復發,讓貧道來給把脈開方子呢?」屁的舊疾復發,林淡恢復得比誰都快,身體比一般人還要健康。要不是他多少知道一點他的情況,他可不會由著他這麼裝病,簡直就是砸他的牌子。現在好了,不僅裝病,還裝得循序漸進起來了!
林淡有些尷尬。
余道長既然來了,哪怕是走個過場,也給他把了個脈,結果立刻就皺起了眉頭。
胡澈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怎麼了?」
余道長讓林淡換了一隻手,再仔細把了把脈,讓林淡也跟著有些提心。過了一會兒,他才放下手,沉吟良久才對林淡說了兩個字:「腎虧。」對胡澈也說了兩個字,「節制。」其實還不至於腎虧,但也差不多了,年輕人真是……
看著余道長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林淡久久不能回神,默默轉過身趴著,實在很想再給胡澈一巴掌。
暖手捂蹭蹭林淡,見他沒反應,找阿祥給它擦了爪子,跳到炕上,往林淡身邊一趴,見林淡趴著不動,抖了抖鬍子上前給他踩背。
胡澈不敢說話,拿了剛才余道長留下的膏藥擦臉,爭取快些把巴掌印消了。
下人們不知內情,只是看到余道長去了一次過後,林淡就湯藥不斷,就連胡澈也跟著喝起藥來。
知道藥方的兩名道童,默默煎藥,還得偷偷將藥渣毀屍滅跡,省得被人看出端倪。
伴隨著過年的走動,北涼縣城內很快就知道了,縣令夫人舊疾復發的消息。
作者有話要說: 蔡大頭Σ(⊙▽⊙"a :哪裡來的兔砸!
暖手捂Σ(⊙▽⊙"a :哪裡來的小孩兒!
蔡大頭o(////▽////)q:你好,你看上去很好吃的樣紙。
暖手捂:三c⌒っ?Д?)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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