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母原本打定主意要干一回棒打鴛鴦的事。
可等她看到李東的車,方母開始動搖了。
一看見方青菲母親那眼神,李東就知道方青菲為什麼要自己開車來了。
不過這也是人之常情,李東倒沒什麼特別的想法。
這年頭,初次見面,大家都不熟,自然要看門面,至於人品性格那些東西都是虛的,第一次見面誰知道你人品性格如何。
有車和沒車,帶來的效果自然不一樣。
上車的時候,方母問道:「小李,你這車啥時候買的?」
方母留了個心眼,沒問這車是不是李東的,要是問了,顯得她有些市儈。
可無論是方青菲還是李東,誰不是明白人,方母話一出口,兩人都明白她的意思了。
方青菲偷偷扯了扯母親的衣角,方母見狀瞪了她一眼。
李東從後視鏡里看的一清二楚,笑了笑道:「上半年買的。」
「貸款了嗎?」方母又問道。
李東回道:「全款。」
其實方母還想問問車多少錢買的,不過談錢傷感情,這時候問錢有些跌份。
不過她雖然不知道李東的車值多少錢,可光看樣式就知道應該不便宜。
這下方母不問了,也沒和方青菲說話,顯得若有所思。
……
到了龍華廣場,進超市的時候,方母眉頭又皺了起來。
李東在前面走路沒看見,方青菲見狀低聲道:「又怎麼了?」
方母皺眉道:「你們糊弄我?」
方青菲嚇了一跳,哪露餡了?
不等她問,方母就不快道:「你說遠方超市是小李開的?」
「對啊!」
「你真當我什麼都不懂啊!遠方超市這麼大,咱們家附近就有一家遠方超市,聽說江北的遠方超市有幾十家,這麼大的公司,是小李開的?」
方青菲鬆了口氣,不是露餡了就好。
聽完母親說話,方青菲連忙道:「遠方真是李東開的,你覺得我會拿這個騙你?要是假的,待會一問不就穿幫了。」
也不用方母問了,兩人正低聲說著話,前面的員工看見李東已經開始問候了起來。
「李總!」
「李總好!」
……
方母嘴角動了動,好半晌才道:「小李真是遠方超市的老闆?」
方青菲笑道:「當然是真的。」
「那……那……」
方母有些結巴,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
要是往前推幾個月,遠方超市還名不見經傳,說出來方母也不知道。
可前些日子,方家所在的小區附近就有一家遠方超市開業。開業當天,那場面,鬧騰的全城都知道了。
加上遠方超市無論是裝修還是規模,都遠勝城裡其他幾家超市,更是讓遠方超市名聲大噪。
一來二去的,方母和左右隔壁也八卦過遠方超市。
具體的東西方母他們也不清楚,可遠方超市是一家大企業這個概念他們還是有的,而且遠方超市很有錢,老闆更有錢,這個都是公認的事。
以前總感覺這些八卦距離他們太遙遠,平時閒聊拿出來說說而已。
可今天,她女兒竟然說遠方超市的老闆是她男朋友,這讓方母一時間有些頭暈目眩!
好一會方母才道:「你們真好上了?」
方青菲乾巴巴道:「媽,瞧你這話說的,什麼叫好上了。」
方母喘了口氣,剛想再說,前面的李東就轉身道:「阿姨,去休息室坐坐吧,喝杯茶歇一會。」
先前還有些高傲的方母此刻卻是拘謹道:「算了吧,都忙,不給人家添麻煩了。」
「沒事,不麻煩。」
李東笑了笑,領著二人去了休息室。
店助已經收到消息趕了過來,見到李東連忙笑道:「李總,您來了怎麼不提前打個招呼,您看,亂糟糟的,也沒來得及收拾。」
說著店助急忙開始收拾起來,散亂的報紙整理好,喝過的一次性紙杯也全部扔進垃圾桶。
李東見狀擺了擺手道:「別忙活了,去泡幾杯茶,我歇會就走。」
店助連忙點頭笑道:「您幾位先坐,我去泡茶。」
等店助一走,休息室頓時安靜了下來。
李東是不知道說什麼,方母是有些被震住了,緊張的沒敢出聲。
方青菲倒是想說幾句,可到嘴的話就是說不出口。
這要是真是她男朋友,那她撒撒嬌,賣賣萌,這都不是事。
可偏偏是假的,而且說起來李東還是她學生,方青菲也不好意思撒嬌賣萌。
李東如坐針氈,心裡暗罵茶怎麼還不來。
坐了一會,李東實在是坐不住了,起身笑道:「阿姨,方……菲菲,你們坐一會,我出去看看,待會就回來。」
方母和方青菲都巴不得他趕快走,兩人連忙點頭。
等李東一走,方母長舒一口氣。
方青菲原本有些緊張,此刻卻是忍不住笑道:「媽,有必要這麼緊張嗎?」
方母白了她一眼,沒好氣道:「誰緊張了!」
說完朝門口看了看,見沒人在,這才低聲道:「菲菲,你跟我說實話,你真跟他談了?」
方青菲彆扭道:「媽,這還能有假,你老是問這幹嘛。」
「我這不是擔心你麼。」
方母顯得有些愁眉苦臉的,嘆道:「總感覺不那麼真實,要說你沒找男朋友,我和你爸都急的不行。可你不找也就算了,一找就找個這麼有錢的,說句老實話,我心裡沒底。」
接著又道:「而且我看小李好像……」
後半句方母沒好意思說,她其實是想說李東對她們好像不是很熱情。
不管是先前吃飯的時候,還是坐車的時候,李東都很少陪她們說話。
這種感覺方母很明顯地察覺到了,不過她怕說出來女兒誤會,要是原本兩人沒什麼事,被自己這麼一說,要是鬧起來,那豈不是自己的錯。
也許有錢人都這樣吧!
方母不知道怎麼就冒出這個念頭,接著心裡就有些疙瘩。
女兒沒找對象的時候,她恨不得給女兒找個全世界最好的男人,可真等女兒自己找了個有錢人當對象,方母心裡又揪了起來。
一會覺得有錢人不靠譜,一會又想著有錢人花心。
然後又尋思著,姓李的這麼有錢,怎麼就看上自己女兒了?
越是想下去,方母越是發愁。
方青菲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她現在心裡也有些發毛了。
剛剛一時衝動,就想著拉李東當個擋箭牌。
可現在平靜了下來,再看看母親的反應,方青菲頭大了,感覺這事已經朝不可預測的方向走去。
兩人沉默間,店助端了幾杯茶進來。
見李東不在,店助和方青菲兩人客套了幾句就先離開了。
等人一走,方母又忽然道:「菲菲,小李沒結婚吧?」
「沒!」方青菲急忙道。
「沒就好,沒就好……」
方母也不知道自己想問什麼,更不知道自己擔心什麼。
先前還想著棒打鴛鴦,可現在又想著千萬不能亂說話,別到時候讓李東心裡有什麼疙瘩,這種錯亂感讓方母恨不得立刻逃離這地方。
就在母女倆各自沉思間,李東回來了。
陪著兩人隨便扯了幾句,方母道:「小李,超市我看過了,挺好的,家裡還有事,我下午就先回去了。」
李東心裡鬆了口氣,嘴上客氣道:「阿姨,這麼急著回去做什麼,好不容易來一趟,在平川玩幾天再回去吧。」
「不了,家裡就菲菲她爸一人在家,我要是不回去,她爸晚上還得餓肚子。」方母笑道。
李東也就是客套一下,見狀便道:「那我讓人送您回家,省的坐車麻煩。」
原本他以為方母肯定拒絕,卻不想方母笑呵呵道:「那給你添麻煩了。」
李東到嘴的話硬是憋了回去,臉色有些潮紅,好一會才僵笑道:「不麻煩,順便的事。」
接著李東給周海東打了個電話,又陪方母不著邊際地隨便聊了幾句,坐了一會幾人一起出了超市。
趁方母在前面走路,李東朝方青菲使了個眼色。
兩人落後一步,李東壓低聲音道:「你媽還真夠客氣的。」
方青菲白了他一眼,知道他什麼意思,沒好氣道:「誰讓你多事的!」
說著聲音低了不少道:「這下麻煩大了,我媽肯定是想回去顯擺一下,這要是就我媽一個人知道還好,等你車一回去,我媽准全小區的顯擺,你說以後怎麼辦?」
李東撇嘴道:「誰知道你以後怎麼辦,出這餿主意,有什麼後果你自己承擔吧。」
方青菲咕噥道:「我就是想讓我媽別再逼我,誰知道會弄成這樣。」
「活該!」李東幸災樂禍道。
「混蛋!」
方青菲咬著牙暗罵一聲,她也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罵歸罵,方青菲也知道這次是自己失策了。
也許是一直和李東鬥嘴的緣故,也許是因為她潛意識裡一直覺得李東只是她學生的緣故,方青菲儘管知道李東有錢,可也一直沒太當回事。
在她眼中,李東身上沒什麼特殊光環,也只是個普通人,沒比別人多幾張嘴。
可現在看母親的反應,方青菲才意識到自己的想法不代表大眾的想法。
億萬富翁的衝擊力絕不是她想像中的平淡無奇,光看自己母親的態度轉變就知道了。
看母親那樣子,簡直恨不得現在就能談婚論嫁才好。
原本她想像中的刁難考察現在全都沒了,方青菲心裡鬱悶至極。
這下好像麻煩更大了,她有預感,這事絕對不算完。
……
送走方母,李東臉上的笑容漸漸散去。
瞥了方青菲一眼,李東沒好氣道:「這事你自己處理,我就不陪你玩了,走了!」
說完李東也不給她反駁的機會,轉身就走。
直到李東背影遠去,方青菲才氣哼哼道:「有什麼了不起的,沒你更好,自己處理就自己處理!」
說是這麼說,方青菲卻有些心虛,這事看來得想想辦法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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