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先驅 274拉皮圖斯與人民

    在亞歷山大遊覽了令人印象深刻的圖書館並俯瞰了宏偉景色後，他被引領至前樓以繼續探索其他區域。

    對於尚未踏足的第3層建築，拉皮圖斯親自告知，此處多已荒廢。裡面包括另1套臥室，但只有在國王和隨從等眾多客人光臨時才會開啟。

    於是，拉皮圖斯引領亞歷山大遊覽了或許是最壯麗的房間——大舞廳。

    這座巨大的廳堂坐落於主樓背後的幾乎獨立建築內，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拉皮圖斯得以在不引起他人注意的情況下斬殺所有在場者。

    踏入這寬敞的房間，亞歷山大的腳感受到了踏在豪華紅白相間毛皮地毯上的觸感，地毯上點綴著複雜的金色圖案，據拉皮圖斯所言，這是由真金線繡制而成。

    牆上掛滿了精美的掛毯和錯落有致的馬賽克，高高的天花板上雕刻著精巧的造型，金箔點綴其間，巨大的枝形吊燈宛如巨型金屬水果般垂落下來。

    最近，為了填補空間，擺放了奢華的桌子、燭台和美麗的盆栽植物，然而亞歷山大卻察覺到這個房間比起他所想像的要空曠。

    原因在於，當拉皮圖斯發動襲擊時，許多家具被破壞，有人摔倒或者被推倒，導致家具紛紛破碎。

    儘管如此，這依舊是1間極盡奢華的房間，完美迎接任何國王的到訪，唯1令亞歷山大留意的是地毯。

    毫無疑問，這塊地毯非常漂亮，然而在許多地方都留下了深紅色、近乎無法抹去的黑色污漬。

    就連在拉皮圖斯解釋之前，亞歷山大便已猜出了這些污點的由來。

    無論怎樣擦洗，那些血跡似乎永遠無法完全消失。

    「遺憾看來我得將其丟棄。」亞歷山大略顯諷刺地感嘆，他觀察到這些斑點過於顯眼，無法被桌布或其他東西掩飾。

    這著實令人扼腕，因為亞歷山大猜想這塊地毯可能耗費了近十萬羅帕爾。

    更加令人沮喪的是，他甚至無法將這該死的東西出售。

    誰會購買1塊沾滿鮮血的地毯，無論其手工有多精湛？因此，亞歷山大最明智的舉動就是剝下地毯，取其毛皮。

    然而，這種遺憾的沉思僅持續了片刻，隨後他便被引領至府邸的其他區域參觀。

    府邸主人向他展示了兩處水池，以及它們如何提供地下通道，各式美麗的草坪花園，配備鞦韆、裝飾性拱門，甚至有1處包含小型迷宮的花園，以及龐蒂庫斯勳爵馬廄里的珍貴馬匹。最後，他們來到了1座寺廟，甚至在地下室中設有1位老祭司。

    老者身上略帶辣味，見到亞歷山大後顫抖不已，卻咬緊牙關，低聲喝道：「這裡是祖靈之地，唯有相關人士得以進入。」

    提比亞斯1向不信神，卻尊崇逝去的祖先。

    面對老者，拉皮圖斯他們似乎已經準備好對付他，考慮到拉皮圖斯的所作所為，老者或許會對他出手。

    然而，亞歷山大並非欲流血，只是微笑著說道：「請恕我，並非有不敬之意，我前來祭拜祖靈。既然此處為吾家，我認為這是基本禮節，拜託允許。」

    這番溫和有禮的回應讓老者感到意外，儘管他口中有千言萬語想說，雖非亞歷山大之家，他仍不情願地讓其進入。

    保持良好的態度果真有助。

    亞歷山大花了數小時遊覽整個府邸，在午時臨近時結束。

    於是，拉皮圖斯急切地告知他們已為他準備豐盛盛宴。

    亞歷山大皺眉。不是因為盛宴，而是因為此刻他需發表演講。

    盛宴往往持續數小時，有時甚至數日。

    因此，亞歷山大決定推遲這頓飯至演講之後。

    亞歷山大1行人只是稍稍品嘗了1些0食，便離開了府邸，前往集市廣場。在那裡，梅洛迪亞斯已經搭建好了1個臨時舞台。

    那個舞台顯然是臨時搭建的，只有1張巨大的高桌，可能是用來舉辦宴會的，上面鋪著1塊木板，供人攀登。周圍圍繞著1排身穿藍色衣服的武裝軍團士兵，近千人之眾，他們揮舞著盾牌和劍，準備守衛他們的領主，防備任何可能的襲擊。

    人山人海，圍繞著舞台，所有人的面容顯露出骯髒、疲憊和凹陷。他們以驚恐的眼神注視著舞台上的那些人，顯然這些人經歷了3天甚至5個月的折磨。

    「梅洛迪亞斯做得非常出色，能如此快地聚集這麼多人。」登上舞台，看著大批群眾，亞歷山大對這1數字感到非常欣慰。

    「我的朋友們，臣民們！」他從馬上開始講話，語氣莊嚴而有力，「我知道你們中的許多人對未來感到不安，擔心可能會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但請相信我，我們不是你們領主所宣稱的怪物。他們是欺騙者！」

    「我發誓，從現在開始，1切將變得更好，甚至比以往更好！」亞歷山大揮舞著握拳的手臂說道，「我，亞歷山大，贊贊帕夏，保證成功逃脫偵查的所有年齡段的公民，可以自由地離開他們在城市中的躲藏之處，來到公開場合。他們可以安全地返回自己的家，不會受到傷害，也不會被追問。」

    亞歷山大之所以做出這樣的承諾，是因為1旦1座城市被攻陷，許多居民就會淪為奴隸。這並非總是來自上級的命令，就像羅馬人在第3次布匿戰爭後故意出售所有迦太基人1樣。這是士兵們自己的決定，將人們賣給附近的奴隸商。

    這正是奴隸販子趨之若鶩追隨軍隊的緣由。

    因此，當亞歷山大宣布後，強行將任何人變為奴隸的行為在色薩利立即被宣布為非法。

    這第1個宣言並不稀奇，乃是契約規則之1，或者更象徵當時的風俗習慣。

    因此，人們並未有太過激動的反應，除了鬆了口氣，因為他們堅信自己不會遭受到他們的領主和祖先所警告的屠戮和販賣。

    然而，儘管亞歷山大的第1個承諾並未引發太大轟動，但他接下來的承諾卻掀起了不小的騷動，

    「至於我第2個宣言，我帕夏·亞歷山大誓言，我將承擔重建和修復在這場戰爭中被毀壞的所有房屋和財產的花費！那些擁有房屋的人將得到1套嶄新的住所，而那些此前被迫放棄城市的人也將獲得1座全新的居所。圍城得以重建，毋須懼怕。他們將被視為等級森嚴，1切猶如舊日無2。」

    亞歷山大的承諾在當時堪稱卓爾不群，特別是後半部分並非此前他在拜德汗或贊贊時所提供過的，因而引起了廣泛關注。

    這其中的緣由不言而喻。

    後半部分主要影響的是貴族和富商，而當時亞歷山大正忙於爭取這些利益以供給自己和隨從。

    然而如今不再緊急需要，因此他願意分享。

    雖然亞歷山大的後半部分引起矚目，但前半部分卻引發了諸多人的疑慮。

    「何！此言非虛？」

    「我家！我真能回家嗎？」

    「啊，終於有了屋頂！」

    而其中聚集的大多為普通百姓，唯獨期盼亞歷山大會給他們1個家。

    等待片刻以使騷動平息，亞歷山大繼續陳述道，

    「最後，我第3個承諾是，我將賠償所有市民的困難。

    直至本月底，每人將獲得兩餐免費食物，並獲得3百天秤座黃金！」

    提比亞斯最常用的貨幣乃是天秤幣，大約相當於羅帕爾幣的1半價值，因而亞歷山大實質上承諾了1個月的薪水和膳食。

    這乃是亞歷山大攻陷城池後的標準戰術，儘管這已成為他的慣例，但仍引發了前所未有的歡呼聲。

    「嗚嗚！嗚嗚！啊啊啊啊！」歡呼聲如雷霆般爆發，喧囂之聲讓觀看的士兵們幾乎要拔劍相向，有些甚至誤以為衝鋒即將展開。

    隨後，人群中開始響起這樣的歡呼聲，

    「亞歷山大勳爵萬歲」

    「榮耀歸於他，受讚頌的統治者。」

    「讚美仁慈的帕夏！」

    那些引發人群爆發歡呼聲的核心，若仔細觀察，皆可追溯至少數幾人，而他們皆為梅洛迪亞斯的子民。

    然而，這並非亞歷山大指使這些人行事，而是他們見到亞歷山大後自發所為。

    亞歷山大對此表示讚賞，受這些人的感染，人群漸漸高呼同樣的話語，雖音量低了許多。

    多數人對導致他們遭受折磨的那個人，並未像那般熱情地歡呼。

    至少，暫時還未如此。

    不過，亞歷山大的食物和金錢之承諾卻稍稍緩解了他們的怨憤。

    他們可無憂享用，無懼饑饉或貧困。

    或許那3百羅帕爾無法改變他們生活，甚或彌補被掠奪之物，但若每戶家庭皆獲得，且每戶生有4至6個孩子，這必將有所助益，或許甚可重新生機盎然。

    鑑於亞歷山大顯然為1位慷慨之主，眾人中諸多懷有期許，心信在贊贊的統治下，未來或許不至如其祖輩所警告的地獄般。

    至於那些聰明之輩，尤其是善於算計的人，對亞歷山大的財富展現更是驚嘆不已。

    他們盤算，此城居民十萬，餐費金錢至少得耗費他兩千萬羅帕爾。

    儘管此數對亞歷山大來說同樣不菲，但對提比亞斯人則是高山仰止。

    因而，這些精明之士甚至開始期待著能在這位富有之靠山下重獲新生。

    當然，那些精明、有遠見的人屈指可數，大多數人只是寄望於亞歷山大的賞金。儘管戰後這座城市的情況肯定不如戰前，但修復房屋對於亞歷山大來說並非易事。

    然而，無論亞歷山大怎麼看，這筆支出都是不可避免的。他的講話簡潔到位，因為他知道在經歷了苦難後，沒有人願意聽他的廢話。

    因此，他沒有做出改善生活條件或創造更多就業機會等宏偉承諾。相反，他的言語僅限於這3個承諾。當人群冷靜下來後，亞歷山大示意拉皮圖斯與他1同登台，因為他們已經商討過這1舉動。

    當亞歷山大要求他陪同去廣場時，拉皮圖斯最初感到驚訝，更願意待在宅邸里整理文件，以便之後抽空探望妻子。然而，當亞歷山大堅持時，他知道無法拒絕。1路上，他得知了那名男子想要他的原因。

    這是為了獎勵他，提升他在民間的地位，也是為了讓他宣布1些亞歷山大不便宣布的事情。拉皮圖斯登上舞台，站在亞歷山大身旁，頭靠在亞歷山大的胸前。

    他1亮相，立刻感受到眾目睽睽之下的目光。幾乎所有的目光都帶著消極情緒，充滿著蔑視、仇恨，甚至憤怒，因為人們似乎知道誰應該為他們的不幸負責。

    他們知道是拉皮圖斯殺死了領主，打開了城門，雖然他們沒有大聲說出，但後續的1切都歸咎於他。實際上，從他們的眼神中，可以感受到對拉皮圖斯的厭惡甚至可能比亞歷山大和他的部下還要強烈。

    畢竟，亞歷山大是敵人，是外來者，他們對他的敵意可以理解。但拉皮圖斯是提比亞斯人，在這座城市出生、長大。

    因此，當人們得知他的背叛和背棄誓言後，他們深感震驚。

    對他們而言，這種背叛不僅僅是對祖先的褻瀆，更是對整個價值體系的挑釁。

    因此，當眾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時，拉皮圖斯感到1絲羞愧湧上心頭，仿佛想要縮回自己的身體。

    亞歷山大冷笑著看著這1切，「嘿！就在幾天前，你還乞求他打開城門。現在他完成了這個任務，你們卻突然間對他心生憎惡？為1些他根本未參與的事情？真正的『人』是何等卑鄙。」

    人們的反應讓亞歷山大心生蔑視，因為他相信，如果他真的履行了那個殘忍的諾言，幾乎所有站在他面前的人都會選擇現在的局面，而非其他選擇。

    但他們感恩嗎？

    不，他們只看到拉皮圖斯所帶來的痛苦，而對他的拯救卻視若無睹。

    然而，這種忘恩負義的態度應當全然歸咎於提比亞斯人。

    這也是為何亞歷山大沒有說「你們這些人」。

    他口中的「人」是指整個人類的1般性格。

    即便你為他們付出百般好意，很多時候他們只會牢記發生的1件不快。

    正是因為如此，亞歷山大才將拉皮圖斯帶上台來提醒眾人。

    當拉皮圖斯身著火紅的盔甲站在亞歷山大身後時，他莊重地介紹道：

    「各位公民，相信大家對這位紳士並不陌生。他就是拉皮圖斯爵士。他第1個察覺到領主們的錯謬，並肩負著打開城門的重責。」

    「他深知違背誓言是何等嚴重的罪過，但為了拯救這座城市和其市民，他毅然決定違背。雖然許多人將其視作叛徒，背誓之人，但請牢記！他是你們的救星。若非他當日的勇敢行動，你們的城市或許將面臨更加兇險的命運。」

    在那個充滿神秘氣息的日子裡，蓋亞女神的憐憫之光灑向你，說服了你的祖靈，讓拉皮圖斯成為他們的勇士，從而守護了這座城市的安寧。

    「因此，由於他為保護塞薩利而做出的英勇努力，我宣布拉皮圖斯為貴族，阿哈德尼亞的肖達爾（男爵）！」亞歷山大的聲音響徹人群，引發了1陣議論聲。每個人都帶著自己的想法，有人默默接受亞歷山大的宣言，轉而對周圍的人點頭：「是的，拉皮圖斯的行動無可厚非，他確實拯救了我們。」

    「原來如此，祖靈的旨意。」有人恍然大悟。

    然而，也有1些人對亞歷山大的決定心存疑慮，私下裡嘀咕著：「叛逆之徒得到如此獎賞，豈不是將刀子插在自己背上？」這些想法自然只存在於那些精明的人之間，而大多數人則陷入混亂，相互詢問：「這是真的嗎？」

    亞歷山大樂於看到人群中的懷疑與猜測，這樣他就可以操控他們的心思。然而，他並不希望他們如此猶豫不決。於是，他壓下低語聲，宣布：「由於他的巨大貢獻，他請求我贈予你們禮物。我已應允。請聽我宣告。」

    說完這些神秘之言，亞歷山大讓拉皮圖斯登上台，面對眾多人群，拉皮圖斯稍作咳嗽，試圖掩飾內心的緊張。儘管他曾率領軍隊戰鬥，但在如此眾多的人前演講卻讓他感到畏懼。

    儘管如此，他努力回憶起亞歷山大要他宣揚的內容，友好地開口道：「塞薩利的朋友們、親人們，我站在這裡告訴你們，亞歷山大勳爵已同意我們在祖靈面前自由崇拜，毫無迫害。他還許諾我們神廟及祭司的神聖地位，以及其中的珍寶。」

    「亞歷山大實在是1位仁慈寬大的統治者。」拉皮圖斯的聲音響徹在大殿中，充滿了虔誠，儘管他內心深處的動機並非完全是為了所宣揚的宗教自由。

    這1刻，當亞歷山大以1種漫不經心的方式向他透露自己被封賜貴族身份時，拉皮圖斯1開始以為這只是亞歷山大的1個玩笑。然而，當亞歷山大公開宣布這個消息後，事實才逐漸為人所接受。

    拉皮圖斯內心充滿了困惑和不安。因為貴族頭銜對他來說意義重大，幾乎是他1生所渴望的東西。這種渴望似乎從他的血液中流淌，源自於他祖父和父親為龐蒂克斯勳爵家族所做出的貢獻，人們普遍認為他註定會成為其中1員。

    然而，更重要的是，他想要配得上他那位溫柔嫻靜的妻子。如今，他終於實現了這個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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