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花園,寒林停下腳步,「好像起霧了。」
翟川向四下望了望,四周確實瀰漫著一層薄霧,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你靈力尚未恢復,小心些。」
「是那靈族……?」寒林神情不禁凝重起來,伸手引亮靈火。
但四周霧氣更濃,憑藉手中微弱的光芒,僅能勉強看清前路。
眼前一花,白衣男子出現在面前,周圍的霧氣淡下一些,能清楚地看到他蒼白的面容。
他笑得平淡溫和,聲音里含一絲嗔怪,「寒林,你太過胡鬧了,只會叫人擔心。」
「與你何關?」她的聲音是清冷的,藏著戒備。
白衣男子走近了幾步,神情仍溫和,似是勸說,「寒林,你母親並不希望你留在京城。」
心中的猜測得到印證,寒林愣了愣,雙手沒入袖中,扣住了長簫,「什麼意思?」
「你的靈力很盛。」白衣男子看著她輕笑,卻不說下去,而是轉過頭去看翟川,「殿下,是也不是?」
「不錯。」明知道他要說什麼,但翟川也不能否認,只是將寒林拽得更緊。
白衣男子將他的動作都看在眼中,微微一笑,「雙華的殿下,請容我帶她離開——若是不想神妃之事重演。」
明顯覺得寒林那冰涼的手一顫,接著聽到她極輕的嘆息,「什麼意思……?」
神妃,又是神妃……翟川蹙起眉,所有人都要和他提起神妃,但他就是不信,寒林會像那個女子一般,與靈族一道離去。
雖是這樣想,畢竟還有些擔憂,「寒林,你難道去相信他?」
「我……」寒林低下頭,攥著袖口出神。
神妃……每次聽到這個名字,總覺得莫名地熟悉。或許是因為,曾經在雪陌林居住過一段日子的緣故?
白衣男子神情平淡,但知道商靳很快就會到來,也不能繼續等待下去,輕聲催促,「寒林,你的決定?」
「難道我答應,你便能帶我離開?」寒林抿起唇,似笑非笑地看著面前之人。
「你盡可以試試——不過,你沒有反悔的機會。」白衣男子微微挑眉,這種時候還有心思玩笑,這個丫頭,和淑旻還是有很大的不同吶。
「我不能跟你走。」見過他出手,也知道他不易對付,寒林不敢再笑,冷起臉轉到翟川身後,「請回吧。」
白衣男子得到這樣的回答,似乎並不意外,只是意味深長地又問了一遍,「你的決定?」
再次的詢問,語氣雖然平淡,卻顯得極其鄭重。
寒林默然,想起初次見到他時的情形來。
「不後悔?」
「寂寞終生而已,何來後悔一說?」
「將來你自會知曉……」
心中一縷莫名的悽然,抿唇輕笑,「是,我的決定,不後悔。」
「但願如此。我的時間多得很,可以慢慢等到你後悔的那一天。」白衣男子對她的那些話並不放在心上,他看過太多,也經歷過太多。漫長的時間,足以改變很多東西——包括當時以為永遠不會改變的東西。
霧氣慢慢淡了下去,夜色降臨,周圍一片沉寂。
寒林舒了口氣,將心裡的波瀾壓下去,強笑一下,「他走了,我們去見大祭司吧。」
「寒林,」翟川輕輕嘆息,剛才還真是害怕她會突然答應下來,「那些話你不要放在心上。」
寒林輕輕笑,安慰地握住他的手,「你放心,我不會同靈族離開的。如今快去後面吧,我們已經遲了,該被他老人家責怪了。」
剛推開門,就聽到商靳嚴厲的聲音,「你們兩個越發沒了規矩,為何遲了這麼久?!」
裡面沒有點燈,黑漆漆的,只得一盞燈籠,燃著幽藍的靈火,將罩子上的一隻鳳凰映得展翅欲飛。
商靳素來是嚴厲的,如今又偏偏弄得這樣陰森可怖,寒林不禁一頓,下意識地向翟川靠近了一些。
「大祭司,我與寒林遇上了一些麻煩。」
商靳沉著臉,不為所動,「怎麼,林兒學了這許多巫術,連一點小事都解決不了?」
寒林低頭,輕聲答道:「是寒林無能,請大祭司責罰。」
「哼,本是要罰你的,還用得著你說?!」商靳站起身,打開了地宮的入口,「你使用巫毒,自己明白該怎麼樣,跟我進地宮去。」
「大祭司,那件事並不怪寒林,原是我的不是。」雖然不知道是怎樣的懲罰,但以商靳的嚴厲,只怕不會輕易放過寒林,翟川自然不放心。
商靳越發沉了臉,「我祈天宮的家事,就是陛下也不得過問。怎麼?殿下如今大了,連我和你父皇也都不放在眼裡!我聽聞你們為了這丫頭的事情,竟是在清平宮吵了起來,可有此事?」
見他真的動了怒,翟川和寒林都不敢再說,低著頭默然不語。
「你們都跟我進地宮,在伏羲大神的像前跪上一個時辰。」
「是。」寒林的聲音已帶了哽咽,委屈得令人心疼。
商靳見了卻更加發怒,「我商氏的女兒一律不准哭!商朴那個逆子是怎麼教你的?!」
「爹不是……!」寒林是真的委屈極了,父親雖然離開了祈天宮,但每次說起商靳,總還是敬畏有加,真不明白,商靳為什麼總是這樣。她性子本就倔強,一再被商靳教訓,卻又不能頂撞,便索性靠在翟川身上,掩面拭淚。
翟川聽了商靳的話,也不由有氣,伸手攬住她,「寒林將來隨我歸葬皇陵,本就不是商氏之人。」反正已經為她鬧到這樣,再惹惱了商靳,他也不在意。
商靳怒極反笑,都說重華最為叛逆不羈,秉承其靈力誕生的靈族自然也是如此,「你們兩個很好!很有重華的骨氣!」
寒林雖是哭著,但也聽到商靳盛怒之下透露了翟川的身世,急忙掩蓋,「大祭司,寒林知錯。」
商靳聽到她及時的遮掩,面色終於緩和了一些,沉嘆一聲,慢慢步下地宮的台階。
「大祭司,您等一等,還有漣妹妹的事情……」
商靳已經進了地宮,黑漆漆的過道中傳來他嚴厲的聲音,「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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