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想這麼幹一次了!」司馬翎在倒車鏡里看著兩個管理員又跳又叫,覺得心裡舒坦了不少。
「千雪,咱們為什麼要到這條路上來?一直開的話就到湖邊碼頭了,那裡還在建設,什麼都沒有。」這時司馬翎才想起來要問一句。
「司馬姐姐,剛才我又偵測到有人在使用魔神力,地點就在碼頭工地上,我想除了荒夜的法皇以外沒別人了。」
「去找荒夜的法皇做什麼?」南克急道,「既然連荒夜一個人都打不過,再加上他的法皇,豈不是送死嗎?」
這裡不愧是工程車專用道路,路面坑坑窪窪,麵包車上下顛簸,南克說話的時候差點咬到舌頭。
「這是唯一的勝算了。」千雪解釋說,「在魔神世代的排序中,荒夜比我們優先太多,我們不能貿然跟他交手。最好的辦法是趁荒夜還沒有從迷宮中逃出來的時候,咱們先去打敗他的法皇,這樣他就不戰自敗了。」
「萬一他的法皇使用戒靈召回可怎麼辦呢?」南克問,「那樣一來咱們豈不是自投羅網?」
「你現在能把夏熾姐姐召回嗎?」千雪反問,南克試了一下,發現召回律令並未奏效。
「你明白了吧?要召回戒靈,先決條件是能直接看見戒靈的身影或者直接聽見戒靈的聲音——唯一的例外是,如果戒靈陷入瀕死狀態,那麼即使是遠隔千山萬水也會自動召回。所以,就算是和夏熾姐姐合力,我們也沒把握可以直接擊殺荒夜,萬一瀕死狀態的他被自動召回,我們的工夫就白費了。考慮到這些,全力攻擊荒夜的法皇是最佳策略。」
司馬翎一邊打方向盤躲過路上的一個大坑,一邊自告奮勇道:「既然如此,你們負責攻擊那個死胖子谷康明,我負責困住荒夜好了。要是荒夜脫出迷宮追上來的話,我就再用一次【米諾斯迷宮】把那小子關起來,就算是連用一百次【米諾斯迷宮】也不要緊,直到你們收拾掉谷康明為止!」
「這恐怕不行。」千雪擔憂地說,「司馬姐姐,且不論連續使用刻印力會對你有精神損耗,【米諾斯迷宮】的能力會將在場的所有人都納入迷宮,而且迷宮的地形是隨機的,也許會讓我方人員在迷宮裡迎頭撞上荒夜,最好不要輕易使用。」
「好不容易有了點超能力還不能隨便用,真讓人生氣!」司馬翎重重地捶了一下方向盤,讓麵包車跟著晃動起來。
「法皇大人,我對你有個請求。」千雪忽然對南克畢恭畢敬地說了一句。
這一聲「大人」叫得南克受用無比,他在副駕駛位上回過頭來,為的是檢查一下千雪是否只是口頭上尊敬,表情上卻是在嘲笑(她沒少這麼幹)。這一看可不打緊,千雪的臉上非但沒有絲毫笑意,更是嚴肅得如同荊軻易水悲歌,劉胡蘭英勇就義,這個腹黑小蘿莉的臉上出現如此凝重的表情,絕對是大禍臨頭的前兆。
「到底怎麼了?我心臟不好,你可別嚇我!」
千雪十指交握在胸口,似在祈禱,又似乎在積蓄力量。
「法皇大人,你可能不記得了,打敗托特海德之後,我讓你重新調整了授權,現在我和夏熾姐姐獲得的都是五級授權,在你手上的紅戒和白戒同樣保留了五級授權。從理論上來講,你保留的魔神力等於我們姐妹倆的總和,之所以給你留下這麼多力量,為的就是讓你有能力自保……我希望在接下來的戰鬥當中,你要儘量自己保護自己,不要因為害怕從我們身上收回授權,這就是我唯一的請求,希望你無論如何要做到!」
說完這番話以後,千雪離開了座位,小小的身軀面向車尾站定。南克剛想問她要做什麼,卻聽見司馬翎語氣緊張地喊道:「看倒車鏡!有人在追我們!」
南克睜大了眼睛盯著倒車鏡:在他們後方的公路上,有一個行跡飄忽的人影緊追不捨,而且他沒有使用任何交通工具,完全是跑步追上時速180公里的麵包車!
「哇靠!這麼NB,怎麼不去參加奧運會啊!那樣劉翔也不用壓力那麼大了!」
南克罵了一句,又轉回頭去看千雪。千雪蹙著小小的眉峰,向手心裡吐出一口寒氣,然後攏五指為刀,手臂一揮,月牙形的冰刃立即從指間飛射而出,瞬間就把麵包車的後車門切成了兩半。
再一刀,車門被切成了四半。
破碎的車門脫離了車體,跟在兩道致命冰刃的後面,向緊追不捨的黑影砸去。
「對,就這麼辦!弄死這個殺人狂!」司馬翎衝著倒車鏡直叫好,看上去一點也不心疼親戚的車。
南克覺得那兩道冰刃比包青天的狗頭鍘還大,速度還特別快,如果是自己肯定早就到閻王爺那裡報到去了。然而後面的黑影身手敏捷,他輕身躍起,在半空中做了一個類似體操動作的前空翻,就讓千雪的努力全打了水漂。不但如此,黑影在奔跑的時候步伐極大,每一步都像是滑行,似乎跟地面完全沒有摩擦力存在。
司馬翎又驚又怒:「這傢伙簡直是在飛啊!」
南克衝著千雪大喊:「他不是黑暗魔神嗎?為什麼會飛啊?」
沒得到回答,看來他這個法皇在自己的戒靈眼中,威信約等於零。當然,千雪臨陣應敵,不能隨便分神也是原因之一。
又是一大步,黑影和麵包車的距離拉得更近了。借著天穹上灑下來的月光,追擊者漸漸從夜色中露出了本來面目。
千雪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南克和司馬翎則驚訝地張大了嘴。
無論是誰,第一眼看到荒夜,一定會認為他出身於這世界上並不多見的君主制國家,並且是那裡的王子。他身材高挑,從頭到腳一身純黑西服,雙手上戴著高級將領常戴的那種白手套,像是剛剛參加完皇家閱兵儀式。黑色的短髮,黑色的星眸,略顯蒼白的英俊臉龐上寫滿了憂鬱和厭倦,似乎對他來說,整個世界是一個巨大的瑕疵品,他的存在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正因如此,他的存在本身便是一種充滿矛盾的悲哀。
「怎……怎麼會有這麼帥的殺人狂啊!」司馬翎臉上的怒容一下子就換成了疑惑和鬱悶,「這麼好的一張臉,幹嘛不留給好人呢?」
「別被他的外表迷惑了,」千雪警告道,「初代黑暗魔神是一個非常冷酷的傢伙,我和夏熾姐姐被他殺死過很多次。荒夜雖然是第二代,但是我估計也好不到哪裡去。稍微露出一點破綻就會被殺掉的!」
「也就是說,他是個『黑二代』了?」南克問,「他的能力是控制黑暗嗎?」
「不,荒夜控制的是萬有引力。」千雪回答,「所以他才能飛。」
南克一臉愕然:「如果荒夜的能力是控制萬有引力,為什麼他會是黑暗魔神?」
千雪露出了一個不易察覺的苦笑:「因為萬有引力的最終形態就是黑洞,黑洞的引力之大,連光都能吞掉,所以說黑洞是宇宙中最黑暗的存在,這麼說你明白了?」
這個時候,一直閉口不言的荒夜打破了沉默。通過車尾的破洞,他首先對上了千雪的冰冷目光,隨後又看到了南克額頭上的冷汗,最後他看到了坐在駕駛位上的司馬翎,一頭金髮,正是法皇律令指定的獵殺目標。
「把金髮女人交出來,其他人就可以活下去。」荒夜的聲調不高,但是卻透出一種居高臨下的威壓感。
「白日做夢!」南克大著膽子吼道,「我們才不會把翎姐交給你呢!不管怎麼說,她也是……千雪重要的飼主啊!」
宣布了自己的立場之後,南克很不正經地朝荒夜吐了吐舌頭,並沒發現司馬翎的嘴角升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看樣子你們是要頑抗到底了?」有那麼一瞬間荒夜垂低了眼帘,當他那雙深黑色的眼眸再度亮起的時候,裡面充滿了令人心驚的決意。
「既然如此,我就只能說聲抱歉了……奪取你們的性命並非我的本意,但是我必須完成主人的委託。」荒夜平靜如水地宣布,「請你們不要反抗,順從地讓我殺死吧!」
又是這副腔調!司馬翎不滿地想,在街心公園追殺自己的那一次,荒夜也表現出了這種不情願的態度。聽千雪說,戒靈的主人擁有一種叫做【法皇律令】的東西,可以強迫戒靈去做一些自己不願意的事情——難道這個魔神貴公子一樣的傢伙也有無法言說的苦衷嗎?
就算那樣,毫無憐香惜玉之心地追殺自己這個中法混血金髮美少女,也太過分了!不能原諒!
「喂喂餵不好了翎姐!」南克的驚呼打斷了司馬翎的思考,「又有一個怪東西追上來了!看著……不太像人欸!」
這不是廢話嗎!司馬翎心想,嚴格說來,千雪和荒夜這兩個魔神也不能算人。
司馬翎順著南克所指的方向回過頭去,等她看清楚追過來的是什麼東西以後,她差點把前天喝過的藍莓果汁都噴出來!
——在公路上高速奔跑的物體,竟然是一隻比人還大的唐老鴨!
唐老鴨的表情看上去非常歡脫,它撇開兩隻鴨蹼,健步如飛,眼看就要超過荒夜,先一步夠到麵包車了。
「這是怎麼回事呀!為什麼連鴨子都來追殺咱們了啊!?」南克悲憤莫名,司馬翎也如墮五里霧中。
「不用擔心,」千雪的聲音低了下去,「那是夏熾姐姐,她經常在打工的地方扮成吉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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